众人抵达华盛顿一百公里以外的时候,天上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
这个大坑,不可谓不显眼。
他们在数里之外就已经看到了这个大坑。
但是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大坑,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炸弹?导弹?核弹都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威力吧。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虽然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坡度很小,但是已经完全可以看到数公里外已经陷下去了一大截。
“我勒个乖乖,这...这得是啥玩意儿才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啊...”
朱文正站在坑边,啧了一声。
风吹过来,带着很重的血腥味道。
这个大坑的范围之大,覆盖了无数座大城和城镇,死去的人何其之多。
距离爆炸中心近的,全都被直接气化。
远一些的,比如从二十公里开始,一直到一百公里的一端(半径哈),这八十公里死去的人何其之多,完全需要以数十万来计算。
朱文正呸了一声,抬脚就开始往坑里走。
现在还不知道战局如何,不过看现在这副模样,想来应该是已经分出了胜负。
朱文正他们现在想的就是朱圣保定然没有什么大事。
最多或许就是受了些伤,养养就好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耶稣的恐怖之处,而是不愿去相信。
且再说了,两人踏入仙人境的时候,朱文正他们正在地下基地苦恼,根本没有意识到,陆地神仙境和仙人境,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朱文正抬脚走向大坑深处。
李文忠和沐英跟在朱文正的身侧,常茂、江玉燕和徐达,则是将张成围在了中间。
大坑的坡度很是平缓,若不是几人都有着不俗的内力在身,其实都很难看出来这个大坑究竟是到哪里而变得平整的。
几人走了很久很久,走了小十公里。
回过头看去,已经看不到最开始几人站的位置了。
朱文正转回头来,他的心,已经从最开始那种相信大哥没事儿的心态,转变为了凝重。
这个大坑,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的多得多。
越往大坑的深处走,几人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走着走着,走在最前头的朱文正,已经开始跑了起来。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大坑的正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照着这个爆炸的强度来看,不管是大宗师还是陆地神仙,饶是天上仙人,怕是也挡不住。
所以他想知道,大哥究竟怎么样了。
他跑起来很是别扭,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完,而且他的五脏六腑还一直被辐射侵蚀。
每跑一步,都只觉浑身到处都在被火烧一般的难受。
但他不敢停下。
他生怕去晚了自己的大哥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太阳,从头顶开始渐渐西沉下去。
众人跟在朱文正身后狂奔。
狂奔了一下午,众人,终于看到了坑底。
坑底和坑口的落差,近一公里之深。
众人站在坡上,看着坑底...不,已经不是坑底了,而是一个小湖。
前两天下雨,将坑底直接淹成了一个小湖。
放眼望去,这个小湖已经有了近十公里之宽。
而在众人的眼中,整个坑底,除了水,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
几人的眼睛,在坑底来回的扫视着。
终于,朱文正大喊了一声。
“看那!那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
他指着远处的湖边,一个焦黑的长条在那里躺着,而那长条的半截,已经被水泡了不知多久。
若非他的目力惊人,不然绝对不可能发现。
朱文正看着那个焦黑的长条,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生怕那个东西是自己的大哥,又生怕不是。
若是自己的大哥,这副模样...饶是陆地神仙,也定然是没有了活头。
而若不是自己大哥,那...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大哥这么强,之前被八思巴那个老东西打成那样都没死,这次,定然也会化险为夷。
随着几人的脚步走近...
终于,他们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
是个人...
看脸看不出来是谁。
但...朱文正知道,这就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大哥。
他的腿一软,差点就栽倒在了地上。
身旁的李文忠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二哥...”
朱文正一把扒开李文忠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朝着朱圣保的方向爬去。
“大哥!”朱文正双手双脚在碎石地里爬得飞快。
等他到朱圣保面前的时候,双手双脚上全都是被碎石刮出来的血道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试朱圣保的呼吸。
但手还没伸出去,他就看到了朱圣保此时的模样。
从腰往下看,泡在水里的,还能看出来有个人形。
至少该在的都还在。
就是那开始渐渐消散的血迹,是那么的刺眼,延伸出去了近一公里。
从腰往上看...
整个正面,几乎是被气化完了。
胸口和肚子上的皮肉完全消失,连带着里面的肋骨、内脏,就没有一样是还在的。
能看到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胸口,唯一还有的,就只有一颗被无数电弧覆盖着,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头上,原本一头的白发,此时已经是什么都没了,原本被称为大明第一美男子的容貌,在此刻,却是那么的瘆人。
整张脸都被烧得扭曲了起来。
朱文正伸出手,颤抖着,想触碰却不敢去触碰。
他生怕自己轻轻一碰,大哥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趴在地上,用力的敲打着手边的碎石。
他不敢用内力,生怕内力震到石头。
他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敲着,敲得手掌血肉模糊都没停下来。
其余几人走到朱文正身后的时候,都说不出话来。
徐达是看着朱圣保长大的...一起玩大的。
两人的年龄差距并不大,虽是叔侄,但和兄弟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当年的朱圣保,何其的意气风发。
整个大明,能排得上号的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是再如何憎恨他的人,提到他,都只有佩服。
一个年纪轻轻下山入伍的人,虽贵为吴王亲侄,却依旧提枪上阵。
在未入中年,就已经走到了大明吴王之位,甚至还能够在奉天殿这种大明第一权力中心有一个自己的座位。
甚至,在太子成年之后,他还能够在太祖爷出巡之时独揽朝政。
这一桩桩一件件,饶是再看不惯他的世家,提起来,也都是不由得佩服的。
而现在的朱圣保...
何其之惨。
就算是敌人见到了,也都难免会生出恻隐之心。
若是被大哥和嫂嫂知道...还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
想着,徐达抬头,望了望天。
他是长辈,在这种时候,谁都能够哭,但是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