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居所后推开各自的房门。
灵漪进去前还冲宁禾挥了挥手才把门关上。
几扇门接连合拢，院中安静下来，只剩古井偶尔溢出的水声。
宁禾在矮榻上坐下，将《九韶仙章》展开。
在铺子里只能看见几句简要介绍，此刻仙帛上的内容才完整浮现出来。
这卷仙法走的是中正路数，以仙气在经脉中构建一套完整的周天循环，温养仙骨的同时还能拓宽经脉。
但它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快。
正常来说速度快证明仙法品阶高，但此法的快有异常。
仙气在经脉中推进的速度远超寻常中品仙法，意味着修炼者吸纳仙气的效率会比旁人高。
“快”成了一把双刃刀，若是掌控不好速度，仙气冲得太猛，经脉承受不住会留下暗伤，日积月累下根基反而不稳。
仙帛上还提了一句：此法非心志坚定者不可持。
修得好了，稳中有快，修得不好，自毁根基。
宁禾从头至尾读了两遍，在脑海中将经脉运行图勾勒清楚才尝试引入仙气。
她闭上眼，将仙气按照法门往经脉推去，果不其然，速度比从前快了太多。
之前没有仙法时仙气流转如溪水，眼下却像溪水被引入了凿好的窄渠，速度骤然加快。
宁禾稳住心神，将仙气的速度往下压，可速度刚降下来，推进变得迟滞，像是水渠被淤泥堵住。
她稍稍松了半分，仙气又猛地往前窜了一截。
这......
怪不得会被摆出，果然利弊参半。
在宁禾与修炼速度反复拉锯时，丹田中的本源之力“苏醒”了。
它没有去干涉仙气的速度，而是自行散开，分成数缕顺着仙气推进的方向铺展开。
仙气冲得太快时它会轻挡一下，仙气凝滞时又往前引一引。
宁禾发现本源之力竟在替她找平衡，在寻一个恰到好处的分寸。
一遍，两遍，三遍。
额头沁出薄汗，并非累，是因为哪怕有本源之力也不敢松懈片刻。
直到第七遍时才摸到一点门道。
九韶仙章的“快”不是一味求快，而是要在稳中求快，真正要摸透的不是速度，而是掌控力。
宁禾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不得不说本源之力帮了她大忙。
院中安静，五扇房门紧闭。
宁禾将仙法卷好收起。
《九韶仙章》并不完美，甚至带着瑕疵，但她可以掌控。
当然，这要多亏了本源之力。
“多谢。”
本源之力不知道本体正在感谢它，它像是得了乐趣般活跃起来，甚至“疑惑”本体怎么不引入仙气了。
刚要斥责本体懒惰，大量仙气涌入，它顾不得别的，立即散开涌入经脉。
就这样，宁禾得到一卷带有瑕疵的不完美中品仙法，又因本源之力将其中的瑕疵降低，奇妙中和了利弊。
......
修炼无岁月。
宁禾不知自己在矮榻上坐了多久，只是反复运转《九韶仙章》，将仙气一遍遍推过四肢百骸。
仙气一日比一日充盈，丹田中的仙海从最初的浅淡变浓厚，许久没动过的修为一点点往上涨。
宁禾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只是按照仙法运转，她很清楚自己的根基，仙骨打得不错，本源之力又替她兜着，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院里的仙草无人修剪长得愈发肆意，从四角蔓延开，将地面遮住大半。
远远望去院子快被仙草淹没。
没有人出来，都在尽可能地往上走。
突破那日很安静。
宁禾刚从一轮周天运转中退出来，内视丹田时发现仙海不知何时蓄到了临界，顺其自然到了固基散仙。
睁开眼摊开手掌，一抹仙光隐入皮肤之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轰轰烈烈的蜕变，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宁禾算了算时日，一次突破竟耗去近千年。
在上界时，闭关数百年已算长久，到了仙界，千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往后到更高境界怕是要以万年计数了。
突破前宁禾收到了契约反哺，是灵姒突破到固基散仙。
灵姒本就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又炼化过一滴纯正青鸾血，想来血脉之力因此加强。
五人里已有两人迈入固基散仙，往后寻找仙物时多了几分底气。
宁禾推开门，眼前满是仙草，古井早已陷在其中看不真切。
她随手修剪一番，将过于茂盛的枝叶拢到墙角，看着无用的枝叶倒是想起了小界珠。
一缕神念探入，这一看宁禾忍不住叹息。
仙植凋零了大半。
修炼之后分不出心神采摘，白白浪费了，其中属梦梨最多，每三个月结一批果子，果子可换二十仙晶。
千年下来，那得是多少仙晶？
如今树上又挂满了青涩果子，上一批过了采摘期的自行掉落，慢慢消散融入泥土，如今只剩残骸。
旁的仙植也是如此，虽都不入品阶，可攒上千年再卖，本该是一笔极可观的进项。
可惜了，若是有傀儡就好了。
将能摘的摘下，将完全凋零的取出，本就空荡的小界珠东西更少了。
许是感应到宁禾出关，主屋的门被推开，灵姒走了出来。
“娘亲，修炼顺利吗？”
灵姒也得到了契约反哺，却不知道《九韶仙章》是否契合。
宁禾点头：“一开始有些麻烦，后来很顺利。”
见灵姒抿唇像是有话想说，宁禾带她进屋。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宁禾没有追问，耐心等待，还回想了一番修炼时有没有异常。
“我当时是不是太武断了，都没问娘亲喜不喜欢那卷仙法就去付了仙晶。”
“万一不合适怎么办，娘亲看得那么仔细，说不定是在犹豫，我却以为娘亲是舍不得仙晶。”
“怎么会这么想？”
宁禾将灵姒略微低垂的头抬起：“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有没有影响到你？”
灵姒摇头：“没，只是偶尔想起来怕选错了。”
“娘亲，那卷仙法真的合适吗？”
宁禾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很合适。”
“幸亏你们替我做了决定，若真买了《玄枢》，我可能还未突破。”
听到这话灵姒眼中的担忧终于消散：“没选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