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丝斜织成网,将宁家祖茔笼罩在一片凄迷的死寂之中。那口正在“闹肚子”的祖茔大墓裂缝越张越大,喷出的阴森“绝情”道韵混杂着地底泛上来的陈年坏水,把空气都腌入味了,闻一口都让人想把隔夜饭吐出来。灰色的“斩情”规则如同附骨之蛆,与“绝情道尊”的残魂狼狈为奸,化作一道道实质化的情感枷锁,正不怀好意地缠向宁宴的衣角,那架势,活像一群饿急眼的鬣狗终于闻到了肉味。
宁宴那声混杂着焚天怒火和刻骨悲痛的咆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砸进了冰水里,虽然动静不小,却没能立刻把这潭死水煮沸。他体内的灵力本就因为之前的折腾处于暴走边缘,此刻被这“父母”被辱的刺激一激,更是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眼瞅着就要自爆丹田跟这鬼地方同归于尽。
“动手!别管那层乌龟壳了!先救人!”苏沐雨急得眼都红了,手中雷鞭不再保留,化作一条狂暴的紫色电蛇,狠狠抽向那些缠向宁宴的灰色枷锁。
“烧了这鬼东西!”烈红绡也是银牙紧咬,七彩琉璃焰咆哮而出,试图将那冰冷的“绝情”道韵连同枷锁一起烧成灰。
林晚晴十指翻飞,幻术丝线编织出重重迷障,试图干扰“父母”躯壳的动作;温雅周身清气流转,草木生机试图净化那污浊的气息;秦薇身形如鬼魅,在阴影中穿梭,寻找着大阵的薄弱点;沈清歌更是额头见汗,阵盘急速旋转,疯狂计算着破阵的可能。
六位平日里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一方势力抖三抖的奇女子,此刻却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
为啥?投鼠忌器啊!
她们攻击的“鼠”,是那层坚韧得变态的灰色光膜和那些恶心的枷锁。可那“器”,偏偏是宁宴爹妈的脸(哪怕是假的)和遗骸(哪怕是影像)!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道德绑架”终极版。你用力猛了吧,怕把“伯父伯母”给误伤了,哪怕只是蹭破点油皮,回头宁宴心里能好受?你攻击“父母”本身吧?那更是想都别想!对着宁宴爹妈的脸放大招?这心理障碍比喜马拉雅山还高!
更要命的是,这鬼地方的“斩情”意志,百分之九十九的恶意都精准地冲着宁宴去了。尤其是那俩“假货”嘴里吐出的、夹杂着虚假“慈爱”和冰冷“规劝”的精神污染,简直就是针对宁宴对父母思念之情的“特攻武器”。她们这边要是动静闹得太大,万一把这“特攻”效果给增幅了,那不是帮倒忙吗?
一时间,六位女侠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宴被越来越多的灰色枷锁缠成了个“木乃伊”半成品,气息在暴怒和透支中剧烈波动,眼瞅着就要被这鬼地方给“格式化”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宴似乎从母亲那“快走”的口型残念中,榨取到了最后一丝清明。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近乎失控的理智强行回笼了一瞬。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对抗那些枷锁(那只会让“斩情”规则吸得更欢),而是强行将那股想要把眼前一切炸上天的暴怒,硬生生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决绝。
他停止了无意义的咆哮,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那些试图剥离他情感的灰色触手缠绕下,抬起了头。
目光,没有去看那两张令人作呕的“父母”脸孔,也没有去看那正在喷粪的大墓,而是穿透了雨幕,投向了远处宗祠模糊的轮廓,投向了那片早已化作废墟、却承载着他所有童年温暖的村落旧址。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躲在暗处的“绝情道尊”残魂)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举动。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绝情”道韵和坟头土腥气的凉气,脸上,竟然硬生生地、极其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绝对算不上好看。混杂着巨大的悲痛、无尽的思念,甚至还有一丝“老子豁出去了”的荒诞感,但偏偏,又带着一种郑重其事和努力想显得亲切的诡异温柔。
他看向那两具被邪魂当提线木偶使唤的“父母”躯壳,眼神仿佛穿透了那层空洞的皮囊和恶毒的残魂,看到了记忆深处那两张永远带着慈爱笑容的真实面容。
接着,他用一种不高,却异常清晰,甚至还带着一丝奇异“欢快”和“忐忑”的语调,开口了。
“爸,妈。”
这两个字一出口,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正拼命往他身上缠的灰色情感枷锁,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仿佛被这两个最基础的人类词汇给“卡了bUG”。就连那两具“父母”躯壳空洞的眼神,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宁宴仿佛没看见这些“系统延迟”,继续用那种“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努力活跃气氛免得冷场”的、让人槽多无口的语气说道:
“我回来了。”
“这些年……在外面,挺好的。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那个……没饿着,也没冻着。”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那六位因为他的举动而彻底傻眼、连技能都忘了放的队友们。
然后,他脸上那个勉强的笑容又努力加深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又或者是豁出一切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我……把她们……也带来了。”
他再次停顿,仿佛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宣告。雨滴落在他脸上,与眼中难以抑制的水光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泪。
最后,他抬起头,直视着“父母”那空洞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一丝少年人般的“炫耀”和“期待认可”?
“爸,妈……”
“我带媳妇们……回来看你们了。”
轰——!!!!
这句话,如同在坟头蹦迪的同时还放了挂一万响的鞭炮,不仅仅炸响了雨幕,更把在场所有人的cpU都给干烧了。
苏沐雨:“!!!”(手里的雷鞭“噼啪”乱闪,差点没把自己电着,脸颊瞬间经历了“红(羞愤)→白(震惊)→青(想杀人)”的极速变色,握着鞭子的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烈红绡:“……哈?!”(七彩琉璃焰“噗”地一声,因为心神失守直接熄火,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媳、媳妇?还们?!)
林晚晴:“……呀!”(掩口惊呼,幻术丝线瞬间乱成一团麻,俏脸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完全不敢看其他人。)
温雅:“……呃……”(周身流转的草木清气一滞,温和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错愕与无措。)
秦薇:(阴影剧烈波动了一下,差点没维持住隐匿状态从影子里摔出来,心里疯狂吐槽:媳妇们?老板你认真的吗?这算工伤吗?)
沈清歌:“……?!”(推演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向来清冷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大脑宕机般的茫然,嘴里喃喃:“媳……妇……们……?”)
连一直猫在后面看戏的风摇筝,都差点把手里的平板给扔出去,目瞪口呆地看着宁宴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搁这儿见家长呢?!还一带带六个?!您这是要上天啊!
媳妇……们?!
还“们”?!
六个?!
他……他怎么敢?!对着被邪魂附体的父母(躯壳)说这种话?!
这……这算什么战术?!临终遗言之“我把后宫名单报备一下”?!还是“自爆卡车”式的破局法?!
然而,更让她们(以及那躲在墓里操控一切的“绝情道尊”残魂)意想不到的、堪称神转折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宁宴那句“媳妇们”说出口的瞬间——
他腕间的同心结,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绚丽到闪瞎狗眼的七彩光芒!
赤(苏沐雨的雷,虽然她现在很想劈了宁宴)、橙(烈红绡的火,虽然她现在想烧了宁宴)、黄(林晚晴的幻,虽然她现在想幻死宁宴)、绿(温雅的木,虽然她现在想用藤蔓勒死宁宴)、青(秦薇的影,虽然她现在想用影子把宁宴埋了)、蓝(沈清歌的阵,虽然她现在想用阵法困死宁宴)、紫(宁宴自身混杂着守护、思念、决绝和“老子就是要这么说”的复杂情感)!
七色光芒不再是之前对抗断念时那种杂乱无章的“情感噪音”,而是如同被一股统一的、蛮横的意志强行拧成了一股绳,以一种温暖、坚定、且极其不要脸地宣示主权的姿态,轰然爆发开来!
这光芒,就是宁宴那句话的实体化!
你不是要用“亲情”来“斩情”吗?
你不是要剥离我对父母的眷恋吗?
好。
那我告诉你,我的“情”,不仅仅是对逝去父母的思念。
更有对当下、对身边这六个(名义上)媳妇的珍视、承诺与……“名分”!
这份情感,同样根植于“家”的概念,同样厚重,同样不容亵渎!而且,这份情感是鲜活的,是正在进行时的,是拥有六个(虽然她们现在可能想弄死我)强大载体的!
七彩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缠绕宁宴的灰色情感枷锁,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嗤嗤”的、仿佛热刀子切牛油般的声音,迅速崩解、淡化!光芒甚至反客为主,朝着那两具“父母”躯壳蔓延过去!
“绝情道尊”残魂操控下的“父母”,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攻击方式!它们那运行了千年的、冰冷的“绝情”逻辑中,对于“带六个媳妇回家见父母”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宗族传承意味和复杂情感交互的“超级加倍”场景,显然缺乏有效的应对预案!这就好比一个专门防御物理攻击的防火墙,突然遭遇了“精神污染”式的“岳母大人请喝茶”病毒攻击,直接卡bUG了!
尤其是,当那七彩的、代表着“新家庭”守护意志的光芒,与它们所依附的“父母”躯壳中,可能残存的、属于真正宁宴父母的、对于“儿子成家立业”的最朴素期待与祝福的微弱本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共鸣时——
“母亲”的躯壳,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中,挣扎着,又一次闪过了一丝更加清晰、更加痛苦,却也更加温柔坚定的光芒!那光芒,死死锁定了宁宴身后那六位表情精彩纷呈的女子(虽然她们此刻内心戏可能比这祖茔的历史还长),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跨越了生死与邪祟阻碍的……审视与托付?
“父亲”的躯壳,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那空洞的眼神似乎都迷茫了一下,好像在思考:“六个?臭小子……有点本事啊?”
祖茔中央大墓裂缝中涌出的“绝情”道韵,瞬间紊乱,像是程序出了错,一会儿强一会儿弱。
整个笼罩祖茔的灰色光膜,因为核心控制单元(被附体的父母躯壳)受到了这种完全“超纲”的、直指其附体根基(父母对子女成家的期待)的“情感冲击”和“意志干扰”,而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起来!
有效!
宁宴这荒诞绝伦、胆大包天到极致的“见家长破局战术”,竟然真的……撼动了这看似无解的恶毒局面!
他趁着灰色枷锁崩解、大阵出现波动的瞬间,猛地挣脱了剩余束缚,却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那“绝情道尊”残魂)更加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那混合着悲痛、思念与郑重其事的、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笑容,眼中含着泪光,朝着那两具被邪魂附体的“父母”躯壳,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仿佛真的要上前,给许久未见的父母,一个迟来的、温暖的拥抱。
也仿佛是在用这个动作,向那恶毒的残魂,向这冰冷的“斩情”大阵,做出最无声也最有力的宣告:
看。
这就是我的“情”。
你们想斩断我对父母的思念?不好意思,这份思念已经自动升级为“带媳妇回家”的孝心了。
你们……斩得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