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一人一驴晃悠着出了吞云楼,顺着长街往皇城深处逛。
沿途楼阁连绵,修士往来如织,比大炎皇城热闹了何止一倍。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阔,竟是皇城中心的传道场。
场中人头攒动,数万修士聚集在此,或论道,或斗法,或交流丹道法器,人声鼎沸,灵气翻涌,是整座皇城最热闹的去处。
大黑驴见状来了兴致,往前一站,仰起脖子嚎了一嗓子。
“驴爷与苏沉在此!”
声音洪亮如钟,猛地盖过场中嘈杂,瞬间压下一片声响。
可下一秒,全场哄堂大笑。
无数人扭头看过来,眼神里全是戏谑,跟先前酒楼里的反应如出一辙。
“又来了个模仿的,这都今天第八个了吧?”
“还驴爷苏沉,真当自己是那位丹道至尊了?”
“学也不学像点,那头驴倒是有几分架子,可惜啊,都是装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人当真,只当是又来蹭热度的戏班子。
大黑驴顿时怒了,耳朵唰地竖得笔直,鼻子喷着粗气。
“娘的,一个个都有眼无珠!”
它原地踱了两步,嘴里嘀嘀咕咕。
“搞大的,非得搞个大的不可。”
“可惜驴爷我的天魔阵一摆,就得把这帮人都困在里头,没意思。要搞就得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还得喊更多的人过来看,传遍整座皇城才够劲。”
它转头看向苏沉,铜铃大眼猛地一亮。
“你的丹药好使!干脆就借这道场散播丹药,帮人破境提升。等真有人突破了,看谁还敢不信!”
苏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哄笑的人群,微微颔首。
“那就搞。”
他上前一步,气运丹田,声音如滚滚惊雷,传遍整个传道场。
“谁要炼丹,免费炼。”
话音落下,场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特么还真以为自己是苏丹尊啊?”
“哪来的毛头小子,赶紧滚蛋,别在这儿吵吵!”
“免费炼丹?我看你是骗药材的吧!”
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没一个人信。
全场哄笑阵阵,有人拍着大腿直不起腰,有人撇着嘴连连摇头,还有人指指点点,跟身边同伴打趣。
没一个人上前,反倒都抱着胳膊看笑话,只当是两个蹭热度的戏精,演得还格外拙劣。
大黑驴眼珠一转,故意装出一副激动万分的模样,颠颠地跑到苏沉跟前,粗着嗓子嚷嚷。
“苏丹尊啊!可算找着您了!快给我炼丹吧!”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凶了,哄笑声浪都快掀翻道场的云气。
“拜托,装也装得像一点行不行?”
“好歹找两个生面孔当托啊,你们俩一路进来的,现在还站一块儿,谁不知道是一伙的?”
“演双簧呢,搁这儿骗谁呢!”
嘲讽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没一个人买账。
大黑驴仿佛半点儿都没听见,脑袋一扬,蹄子轻轻一翻,掌心里凭空多了一株药草。
药草刚一现身,原本喧闹的道场,忽然静了一小片。
那是一株九叶金灵草,通体泛着温润的鎏金光华,九片叶片层层舒展,每一片上都流转着细密的金质丹纹,草茎顶端结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浑圆灵珠。浓郁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薄雾,缓缓蒸腾而上,淡淡的药香随风散开,只是站在近处的修士闻上一口,便浑身经脉微微发胀,滞涩许久的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最前排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钉在大黑驴蹄子上的那株药草上。
“这……这是九叶金灵草?!”
“我的天!这可是能让血脉境修士凭空增加大量修为,稳稳突破一个小境界的奇药啊!”
“这么珍贵的东西,这头驴就这么随随便便拿出来了?”
惊疑声此起彼伏,像水波一样往全场扩散开。所有人脸上的戏谑都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不少人都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伸长了脖子打量。
大黑驴不屑地嗤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切,苏丹尊在这儿,当然得拿点好东西出来炼。难得苏丹尊今日免费开炉,这点药草算什么。”
说着它蹄子再翻,掌心又多了两株药草。
一株是紫韵凝魂草,通体萦绕着紫色霞雾,草叶轻轻晃动,便有丝丝道韵散出,最是滋养神魂、稳固道基;另一株是寒髓冰莲,花瓣晶莹如冰雕,寒气丝丝缕缕散开,却又透着温润的药力,是疗伤洗髓的圣品。
三株奇药并排而立,金、紫、白三色灵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三道浅浅的光带,在半空中缓缓流转,引得周遭天地灵气都跟着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旋涡。
这下,全场彻底静了。
数万道目光,尽数聚焦过来,连远处高台论道的老牌修士都纷纷侧目,脚下不自觉地往这边挪,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贪婪。
苏沉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微笑。
既然要震惊,那就索性震得彻底。
他抬手一挥。
嗡——
一声厚重古朴的丹鸣,自他掌心轻轻响起。
一点细碎的霞光冲天而起,到了半空骤然膨胀。
一尊数十丈高的丹炉,缓缓悬浮在了众人头顶。
炉身呈深沉的古铜色,其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神秘铭文,像是上古丹道真言,又像是混沌大道纹路。道道霞光顺着铭文缓缓流转,氤氲的烟霞自炉口升腾而起,柔软如绸,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暖金色。
一股恐怖的丹道威压,顺着炉身缓缓垂落。
场中所有修士浑身一震,尤其是修习丹道的修士,只觉得体内丹火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连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修为浅薄的修士,更是下意识地弯了弯腰,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尊丹炉,而是一位丹道至尊。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望着头顶那尊巨炉,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的丹炉,这样的丹道威压,绝不是寻常丹师能够拥有的。
难道……这人真的是那位横空出世的苏丹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