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昊是被门外的吵闹声弄醒的。
不是那种“有人来找茬”的吵闹,而是“菜市场开张”的那种热闹。他揉着眼睛从二楼下来,发现店铺门口已经围了二三十号人,有穿佣兵制服的,有背工具的工匠,还有几个眼熟的面孔——好像是之前来拜师的那几个小孩。
金刚正站在门口,拿着个扩音器(它又从哪搞来的?)在喊话:“请各位排队取号!想加入万兽殿的请站左边,想发布委托的站中间,看热闹的……请站右边,或者去对面街角,那里有卖烤变异鼠肉串的摊子,味道不错。”
谢昊愣了:“这什么情况?”
谢瑶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沓表格:“哥,你醒了?金刚说昨晚的事可能会吸引很多人来投靠,所以一大早就让我帮忙准备报名表。没想到真来了这么多!”
确实来了不少。
谢昊扫了一眼队伍:左边加入组大约十五人,中间委托组七八个,右边看热闹组最多,乌泱泱一片,还有几个小孩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我要拜师”。
“怎么突然这么火?”谢昊不解。
“一夜成名呗。”赵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独眼大汉挤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蝎团的骨干,“昨晚研究院那动静,整个内城都听到了。今天早上,谢昊这个名字已经在各大势力的情报桌上排前三了。有本事的怕你,没本事的想跟你,这是末世铁律。”
他拍拍谢昊的肩膀:“怎么样,我黑蝎团三十七个人,全加入你们万兽殿,够不够诚意?”
谢昊愣了:“全体加入?”
“对。”赵铁咧嘴笑,“我想了一夜。跟着你干,有前途。再说了,你救过我,这份人情得还。而且……”他压低声音,“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烈焰军团和城主府都在找你麻烦,黑蝎团单独混,迟早被他们吃掉。不如抱团。”
谢昊看向金刚。猩猩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数据流滚动:“计算中……黑蝎团加入后,万兽殿核心战力提升127%,外围成员增加至47人,覆盖佣兵、护卫、采集、情报等多领域。从战略角度,建议接受。”
“那就欢迎。”谢昊伸出手。
赵铁握住,哈哈大笑:“以后就叫你老大了!”
黑蝎团的加入引发了连锁反应。队伍里原本观望的几个人,立刻挤到左边:“我也加入!我也加入!”
金刚维持秩序:“请排队!按取号顺序!加入前需要填写详细履历、接受背景调查、并通过实战测试——测试由白啸和索顿负责,通不过的会被扔出来。”
白啸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索顿鼻孔喷出火星,配合得很默契。
一上午,万兽殿一共收了:
· 黑蝎佣兵团全体37人(核心战斗人员)
· 独行猎人3名(都是青铜初阶)
· 退役军医1名(黑铁巅峰,擅长急救和基础手术)
· 机械师2名(负责装备维修和改造)
· 学徒5名(想学驯兽的小孩,金刚说可以培养)
加上原来的核心团队,现在万兽殿总人数已经突破五十,在外城也算中等规模的势力了。
中午,谢昊召开了第一次“全员大会”。
地点在店铺后院——本来只有三十平米的院子,现在挤了五十多个人,还有白虎、狮子、熊、大蛇,场面一度十分拥挤。大黑不得不蹲在墙头(它体型太大),索顿趴在房顶,森蚺盘在唯一一棵树上。
“先说规矩。”谢昊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其实就是几个木头箱子摞起来,晃晃悠悠的,“万兽殿第一条:不接残害无辜的任务。杀人可以,但要杀该杀的人。滥杀无辜的,逐出团队,永不录用。”
下面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第二条:不参与势力倾轧。烈焰军团也好,其他势力也好,他们打他们的,我们不掺和。但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打回去,我兜着。”
这次更多人点头了。
“第三条:成员互助。有困难开口,能帮的必须帮。背后捅刀子的,我亲自处理。”
他指了指白啸和索顿,两只大猫同时露出尖牙。
“最后一条:训练。每周至少三次集体训练,战术配合、异能运用、野外生存。金刚会制定训练计划,不达标的有惩罚——具体惩罚由大黑负责。”
大黑从墙头探下头,露出“我很凶”的表情。但它那张熊脸实在凶不起来,反而逗笑了几个人。
“规矩说完,说福利。”谢昊继续,“完成任务有分成,贡献点透明结算。受伤有军医治疗,战死的给家属抚恤。表现好的,有机会获得金刚特制装备——别小看这些装备,能保命。”
金刚配合地打开工具箱,露出里面各种闪闪发光的装置。下面响起一片吸气声。
“还有,每月一次集体加餐。”谢昊最后说,“大黑提议的,它说‘士气很重要’。”
大黑得意地挺起胸。
大会开完,金刚开始给新成员分配任务。
黑蝎团的人编成三支战斗小队,分别由赵铁、白啸、索顿带队(白啸和索顿的意念指挥还需要磨合)。独行猎人编成侦察组,负责收集情报。机械师和军医成立后勤组,负责装备和医疗。
学徒们……学徒们先跟着谢瑶学习基础,然后由金刚考核分配方向。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傍晚。
谢昊累得瘫在椅子上,看着焕然一新的后院——原本空荡荡的训练场,现在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材(金刚用贡献点采购的),还有几个新成员在对练。
“感觉怎么样?”谢瑶端着杯水过来,坐在他旁边。
“累。”谢昊接过水,“但也踏实。有这么多人,以后就算对上烈焰军团,也有底气了。”
谢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哥,你觉得城主府会放过我们吗?”
谢昊顿了顿,摇头:“不会。但至少现在,他们需要时间处理研究院的烂摊子。等他们腾出手来……”
“我们得更强。”谢瑶说,“我有个想法。”
“说。”
“那个林远山,我之前在研究院听说过他。”谢瑶说,“方舟计划最初的设计者之一,后来因为反对用活体实验,被排挤出核心圈,隐居在内城贫民区。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能知道方舟计划的真正目的,以及……怎么阻止它。”
谢昊眼睛一亮:“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但有线索。”谢瑶说,“陈博士有一次喝醉了,骂林远山‘躲在老鼠洞里还装清高’。我猜,他可能在内城的地下区域——那里有很多废弃的地下空间,贫民和逃犯常躲在那里。”
“内城有地下区域?”
“有。”金刚走过来,“根据建筑资料,内城下方有庞大的地下管网系统,末世前是地铁和综合管廊。末世后被贫民和黑市商人占据,形成错综复杂的‘地下城’。城主府懒得管,因为上面够他们统治了。”
它推了推眼镜:“如果林远山真的隐居,那里是最可能的地方。”
“那我们去找他。”
“不急。”金刚说,“地下城鱼龙混杂,贸然进入可能打草惊蛇。而且我们现在刚扩张,需要稳定内部。我建议先派人打探,确定位置后再行动。”
谢昊点头同意。
夜深了。
万兽殿的店铺依然灯火通明——新成员们在熟悉环境,机械师在维修装备,军医在整理药品。赵铁带着黑蝎团的几个老兄弟在喝酒,庆祝加入新团队。
谢昊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动物园饲养员,带着一群动物在末世挣扎求生。现在,他有了妹妹,有了伙伴,有了自己的势力。
末世很残酷,但至少,他不孤单了。
楼下,敖辰趴在柜台上,小爪子抱着那颗晶体,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晶体里的金光随着它的呼吸一闪一闪,像在回应。
人形龙依然在地下室养伤,气息比前两天平稳了些。金刚说他需要时间恢复,黄金阶的恢复能力很强,不用太担心。
窗外,月亮升起。
谢昊正要休息,突然看到远处有黑影一闪而过。
他警觉地眯起眼。
那个方向……是血玫瑰的据点。
还没等他细想,通讯器响了。是红鸢的紧急频道:
“谢昊,有人盯上你们了。城主府的暗杀小队,十个人,都是青铜阶。领头的是‘影刃’,青铜高阶刺客。他们已经出发了,预计半小时后到你那。”
谢昊握紧通讯器:“谢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身下楼,敲响警钟。
“有客人来了。”他对所有人大喊,“准备迎客。”
白啸竖起耳朵,索顿喷出火焰,大黑从墙头跳下来,森蚺从树上滑下。赵铁放下酒杯,黑蝎团的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金刚推了推眼镜,调出店铺周围的监控画面:
十个黑影,正在夜色中快速移动。
“来得好。”谢昊笑了,“正好测试一下,我们万兽殿……能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