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心里该明白我今日寻你的用意……”紫鸢轻声开口，视线直直对上杨欢的眼睛，没有躲闪。
杨欢并没有直接回话，只是安静的提起茶壶，往空茶杯里缓缓注入滚烫的热茶，热气顺着杯口慢慢往上飘，朦胧了一小片夜色。
倒满之后，他伸手把茶杯推到紫鸢面前，这才抬眼看向她，慢悠悠开口：“贫道当然明白，只是贫道有些好奇，为何紫鸢圣女你就如此笃定，双修之后，修为就能够从三品玄通境晋升到三品明镜境呢？”
说到这里，杨欢的目光顺着她的身子，由上到下慢慢扫过去，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紫鸢丰满的娇躯，眼底带着几分玩味，饶有兴趣的继续说道：“万一，贫道是说万一，万一到时候双修之后，修为没有晋升，紫鸢圣女你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杨欢那道目光落在身上，沉甸甸的，像是要把她身上这件深紫长裙直接撕开，看得紫鸢心头猛地一紧，后背微微泛起一阵麻意。
可她没有往后躲，反倒顺着杨欢打量的视线，悄悄把胸膛微微一挺，让身前那对饱满丰盈的轮廓，更加显眼地呈现在杨欢眼前。
她听着杨欢这句问话，一时半会儿摸不透杨欢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但来之前她就反复告诫自己，这次不能怯场，千万不能露了退缩的模样。
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自己今夜来找杨欢，目的简单纯粹，只为抓住机缘提升修为，和俗世里的男女相思情爱没有半点牵扯。
“想过，但，小女子不在乎……”紫鸢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刻意换上“小女子”这个自称。
话音落下，心底那股紧张还是压不住，指尖轻轻捏住杯沿，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茶水。
茶水沾湿了唇瓣，水润润的，在冷月底下看着格外动人。
杨欢心里其实也没十足的把握，没人能保证与他双修就一定能突破境界。
到目前为止，云韵、柳虹是实实在在借着这层机缘成功破境；灵妩、疏寒、晏娆、宸飒四人，经脉被滋养拓宽，摸到了从三品天象往三品玄通迈进的门槛。
可这种事从来没有百分百的定数。
对杨欢自身而言，双修之后自身修为会变得更加稳固，于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人心往往就是这样，抱的期待越高，最后落空的时候失望也就越重。
这些话，他必须提前跟紫鸢讲明白，不能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紫鸢这副样子，杨欢清楚，她主意已经拿死了，不会轻易改变。
他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开口：“那行，只是听闻紫鸢圣女后天就要动身返回渊国北疆了，时间就只剩明日一天。你想定是明日，还是多延后一些时日？”
紫鸢心头快速盘算了起来。
她留在陈国丰隆郡的时间本就不多，下午，众人已经商量妥当，后天她就要启程回渊国。
回去之后，她还有一件要紧大事要办，要翻遍族内留存的古老典籍，追查之前侵染靳墨、琴芯一干人的诡异黑气的来历。
杨欢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应下了这件事，只是卡在时间上面。
若是直接说就定在明日，怕是会让杨欢觉得她太过心急，一门心思只盯着突破境界；可若是说往后多等些时日，又说不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时间确实不好拿捏。
她心思飞快转了几圈，抬眼看向杨欢，嘴角扬起一抹妩媚的笑，眼尾那道天生的勾人弧度完全舒展开来：“既如此，小女子全听杨道长的。”
杨欢看着她这副模样，妩媚之中，又带着一层淡淡的、近乎朦胧的单纯，不由得低低一笑。他心里暗自感慨，渊国各部族的这些圣女，实在有意思，说不清到底该说她们心思干净，还是别的。
紫鸢身为紫蝎族圣女，在部族之外所有人眼中，从来都不是这般模样。
紫蝎一族，天生擅长隐匿潜行，惯于蛰伏等待时机，最懂隐忍布局，心思深沉，擅长揣测对手心底的念头，出手狠辣，一旦锁定目标便耐心等候最佳时机，一击致命。
平日里与人交涉，她向来藏好所有情绪，言语举止步步算计，极少把心底想法暴露在外人眼前。
偏偏到双修这件事上，她卸下了所有的算计伪装，褪去了平日里紫蝎一般的阴鸷城府，露出这副略带茫然、带着朦胧感的模样。
不是作假，是她把这件事单纯当成机缘，剥离了世俗情爱那一层，才会如此。
接着杨欢缓缓开口：“明日的话，时间有些仓促。这样吧，三日后我会启程前往播州，从我落脚的播州，再赶到你们渊国北疆，以我的修为赶路，也就三四个时辰的左右。不如就半月之后，我亲自去渊国北疆寻你，不知紫鸢圣女意下如何？”
紫鸢听完，心底一阵松快，满是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她本来还暗自忐忑，以为杨欢会百般刁难，设下各种难题，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谈妥了。
她哪里晓得杨欢心里的盘算。
杨欢愿意留这个余地，一来是看重她紫蝎族圣女的身份，二来云韵和柳虹也跟他说起不少紫蝎族内部的情况。
在杨欢的想法里，渊国南北八部族的圣女，但凡愿意与他双修，他自然求之不得。
这已经不单单是体会不同女子风情这么简单。
这些圣女，本就是八个部族的精神支柱，部族上下都信奉尊崇。
若是能和她们交好，等于在渊国八大部族之中，都埋下一份人情，往后若是遇上风波，便能得到各部族的助力。
至于其各部的美妇长老，那就不强求，一切随缘。
紫鸢指尖依旧搭在温热的茶杯外壁，目光依旧落在杨欢脸上，没有移开。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腰肢轻轻一放，身段曲线更加柔和，身上那股淡淡的水汽香气随着动作再次飘向杨欢。
“半月……”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尾轻轻眨了眨，声音放得更软，“好。那小女子便在北疆静候杨道长前来。只是还望道长莫要忘记今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