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旗舰。
灰色的自毁波动已触及甲板边缘,稳固的空间结构在这股力量冲刷下,崩裂出如冰面般的细密纹路。
旗舰内部的甲板正在发生野蛮的重叠,原本平整的廊道变成了致命的绞肉机。
数千名真仙殿的弟子在哀嚎中被扭曲的钢板挤压成齑粉,他们的元神都无法逃脱这股时空扭曲的重压。
“救命!门打不开了!”“火!到处都是因果之火!”惊恐的呼喊声在密封的舱室中回荡,随即被动力炉喷涌出的熔岩彻底淹没。
红衣主教指尖颤抖,法杖几乎脱手。
“做得好。既然真仙殿得不到,那这界域也没存在的必要了。”他嗓音干涩,透着股自欺欺人的疯狂。
“生机?主教大人,在这自毁程序启动的刹那,因果便已被锁死。”指挥官冷笑连连,双目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嵌入阵盘的晶石。
祭坛顶端。
吴长生立于金色雷瀑,体内暗金流体疯狂奔涌,识海中紫色漩涡转速已达极限。他看向虚空中的泄压口。
那是巨舰用来排解灵压的节点,此刻在天敌印记的映照下,正闪烁着诡异灰芒。那是吴长生在担任“监工”期间,埋下的最后死结。
“药方已定,该翻身了。”
吴长生指尖虚勾。蛰伏在泄压口的病毒探针瞬间爆发,原本指向地脉的自毁指令,在微秒间被强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轰!
足以抹除位面的恐怖意志,竟在巡天舰内部逻辑中反噬确认。动力核心“太一熔炉”在此刻化作了一颗不稳定的恒星。
原本维持聚变的符文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每一根锁链的断裂都引发一场震彻寰宇的灵压潮汐。
熔炉内的赤红浆液失去了束缚,顺着检修管道疯狂喷射,将沿途的一切物质瞬间气化。这不再是战舰,而是一个正在自我吞噬的怪物。
“指令锁定——旗舰动力核心,太一熔炉。”
主控室内,警报灯由红转绿,随即化作极致的黑。
“怎么回事?为什么空间锁定在朝动力炉回流?”红衣主教尖叫一声,在倾斜的甲板上滑出数丈远。
“不!这不可能!谁动了咱们的因果根基!”指挥官疯狂拍打阵盘,撞得指尖鲜血淋漓。
外围的十余艘乙级战舰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拖离了原定航线。它们彼此碰撞、撕裂,像是在这因果黑洞边缘挣扎的飞蛾。
“斩断牵引光束!快!”一名舰长挥舞着佩剑,疯狂砍向身前的控制台,但那光束早已在逻辑锁定下化作了无法切断的“因果死结”。
整片空域被残骸和火光填满,真仙殿引以为傲的巡天编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万丈巨舰发出低沉而绝望的轰鸣,宛如神魔临死前的喘息。舰身开始违背物理常识地扭曲,舰艏像被高温烧软的麻花,在虚空中不可逆地折叠。
“弃舰!快!”红衣主教嘶吼。
“阵法烧毁了!咱们哪儿也去不了!”副官跪倒在地,眼中渗出血泪。
巨舰彻底失去平衡。空间坍塌产生极致吸力,庞大的舰身竟开始由外向内收缩。
这不再是坠落,而是天地法则对这件“违规产物”的物理清除。远处的一艘医疗舰在混乱中被主舰折断的桅杆拦腰劈断。
舰上的丹药库发生殉爆,无数五彩斑斓的药云升腾而起,旋即被因果黑洞吞噬。那些珍贵无比的丹药此刻成了毫无意义的陪葬品。
海量的灵气溢散而出,却因为重压无法消散,在空中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如同银色水银般的灵压云团。
战舰未炸,却在极致压力下化作了一团漆黑的高密度废墟。
“重压。”
吴长生冷冽的声音在每个人耳畔响起。他捻起金针,针尖冷光吞吐。
“既然喜欢高高在上,那就下去走一遭。”
他指尖轻点,那一团坍塌成千丈规模的“逻辑废墟”,对着红衣主教当头砸下。方圆百里的重力法则在这一瞬被拉升万倍。红衣主教连惨叫都没发全,眼睁睁看着那块通体漆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残骸,如神明丢弃的印章,野蛮地砸向自己的天灵盖。
下方的浮屠城祭坛在重压下下陷了足足三丈。四周的汉理石柱被震得粉碎,无数碎石在万倍重力的作用下化作了一颗颗致命的子弹,将周围尚在战斗的修士尽数贯穿。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这一瞬达到了液化的程度,随即又被重压直接凝固成了晶体。
整片区域的时空逻辑被彻底搅碎,变成了一处连神明都无法涉足的绝对死域。
红衣主教的膝盖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即便他是化神大能,在这一刻也无法对抗整座旗舰崩坏带来的法则惩戒。
“吴长生……你这是在与天抗衡!”他咬牙切齿地喊道,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内脏碎片的喷涌。
“不,老夫是在代天行医。”吴长生神色淡然,金针的指向没有丝毫偏移,稳如磐石。
巡天旗舰在吴长生一指之下,成了砸碎化神道心的巨锤。他面无波澜地在金针上轻轻一捻,收束雷光。
对他而言,这一切不过是清理药渣时的顺手施为。
“火候已足,该收网了。”他低语一声,身后的药鼎虚影再次涨大,笼罩了整片雷域。
“啧,最后一张底牌,也成了这药炉里的柴禾。”
吴长生目光清冷,看向红衣主教手中那面剧烈震颤的“三生铜镜”。镜面上,暗红色脉冲正疯狂涌动。
三生铜镜内部的器灵在哀鸣,它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因果之上的绝对意志,那是长生道体历经万载磨砺后的锋芒。
镜面中映射出的不再是主教的过去,而是这方天地正在重组的未来。
吴长生每走近一步,那股灰金色的气息便浓郁一分,将周围的毁灭波动强行驯服成温顺的灵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