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在心中飞速盘算。
丝绸出口的利润十倍于粮食,而粮食从圣明进口的话,价格会更低。
如此,百姓既能赚钱又能吃到便宜的口粮。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他仍有顾虑,因为按这样操作的话,以后大明江南的粮食岂不是要依赖圣明?
若有一天圣明断供,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你竟然担心这个?”
朱高燧当然知道朱厚熜心里在想什么,他用无奈的语气传音道:“我是圣明的祖宗神,也是大明的祖宗神。我断谁的供,也不会断大明的供。”
朱厚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是啊!
朱高燧是朱家的祖宗神!
无论圣明与大明如何博弈,都是太祖后人,朱家血脉!
“而且,你可以用五年储备之策来化解这个风险,趁着圣明粮价低廉,每年额外采购一批粮食存入官仓,作为战略储备。”
朱高燧自然明白身为帝王的顾虑,于是传声说道:“存够五年份的口粮,就算圣明真的断供,你也有五年的缓冲期。五年时间,足够你重新调整国策了。”
朱厚熜彻底服了,在心中诚恳地赞道:“还是老祖英明!”
“好了,拍马屁的话就不说了!你要清楚,改稻为桑的阻力会非常大。”
朱高燧继续传音道:“在江南地区,那些种了一辈子稻子的老农,你让他改种桑树,他肯定不乐意。所以你要用利益去引导,绝对不能强制推行。改种桑树者,田没了,自然免田赋,且三年内免桑蚕税;不愿改的,也不勉强,但享受不到免税优惠。用不了三年,那些看到种桑赚了大钱的邻居,到时候自然就会跟着改种桑树。”
朱厚熜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外,你还得拓展海外市场,增加收入。”
朱高燧最后又说出一个增加财政的策略,补充道:“既然下西洋的助力太大,不好办。你除了让西洋人上门来收货之外,同时可以拍卖茶叶、瓷器、漆器等这些大明特产,在小东洋、南洋、佛洲孔雀半岛、澳洲、欧洲等地的代理权。”
“地方士绅为了赚更多的钱,肯定会暗中勾结朝臣争抢代理权,此事你交给内廷操作,代理权每年拍卖一次,国库与内帑五五分。单拍卖代理权这一项,就能让你的内帑每年增加至少数百万两的收入。”
他的这个提议,并不是要大明跟圣明抢海外市场,而是让大明去做圣明不做或者做不了的生意。
圣明的工业品铺了路,大明的特产跟着路走,就能吃到许多红利。
朱厚熜在心中默念道:“我明白了。改稻为桑增产出,拍卖代理权增出口,储备粮食防风险。三策并举,国库可盈。”
“嗯,就这么办!”
朱高燧的声音渐渐变淡,道:“以后你有什么事,在心里念叨就行,我听得见。但是太频繁的话,我也会烦的!”
朱厚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番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随后,他急忙在心中说了一句:“老祖,还有一个问题,我想册封朱翊钧为太孙,不过这孩子现在还太小。”
嘉靖三十八年,太子朱载坖的正妃(太子妃)病逝。
嘉靖四十年三月二十八日,太子朱载坖的长子朱翊钧出生。
这一年,朱载坖三十五岁。
这一年,诞下朱翊钧的太子左次妃李氏三十二岁。
截止到这一年,朱载坖已经有六女一子,其中正妃无所出,左次妃李氏生了两女一子,右次妃生了两女,两名才人各生了一名女儿。
嘉靖四十一年,太子左次妃李氏被扶正,朱翊钧成为太子朱载坖的嫡长子。
嘉靖四十二年三月十七日,三十五岁的太子妃李氏为太子朱载坖诞下第二子,取名朱翊镠。
眼下是嘉靖四十二年七月十八日,朱翊钧已经满两周岁,朱翊镠刚满四个月。
朱厚熜没记错的话,按朱高燧之前所言,他这位大明皇帝还有三年可活。
而太子朱载坖病恹恹的,他非常担心自己驾崩后,朱载坖撑不了几年就崩了。
到时候,朱翊钧年幼,主少国疑,大明危矣!
可是朱厚熜坐在御案前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朱高燧的回应。
然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笔,蘸了蘸墨,在一份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改稻为桑”四个字。
圣洲。
承天府。
天枢陵地宫。
朱高燧的主神识回到了圣像附近,但他不再进入圣像,而是悬浮在地宫穹顶之下,如同一缕无所不在的清风。
阳神初境,他不再需要圣像作为“住所”了,而且他晋升至阳神境界后,圣像内的特殊空间也已经消失了。
圣像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锚点。
他可以自由地存在于天地之间,白天黑夜,没有区别。
他可以选择进入任何一个后人的意识,做他们的“随身老爷爷”。
他可以白日显圣,在大白天出现在任何后人面前。
他可以呼风唤雨,范围以主神识为核心的方圆百里之内,但代价是沉睡。
他可以用千道分神识,覆盖大半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可以像看电影一样,看完任何人的一生。
这就是阳神初境。
朱高燧在空旷的地宫中悬浮了许久,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力量。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郑科!
铁岭卫那个挖煤千户!
郑科的曾孙郑玄博,将在未来建立一个新的大一统王朝,然后二世而亡。
如今,朱高燧已经达到了阳神初境,他可以不用推演的方式,而是直接像看电影一样,看完郑玄博的一生。
但他没有急着看。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看到了也未必能改变。
大势不可逆!
神洲大明终将走向消亡,这是历史规律,就像四季轮回一样不可阻挡。
朱高燧能做的,不是逆转四季,而是让冬天来得晚一些、短一些、不那么寒冷一些。
大明嘉靖帝朱厚熜的改革,正在延缓这个冬天。
圣明嘉平帝朱厚烽的缩官转私,也将延缓圣明的冬天。
而郑玄博,那个未来的开国皇帝,他的出现恰恰是大明“冬天”的产物。
没有乱世,就没有开国皇帝郑玄博。
如果朱厚熜的改革足够成功,乱世的到来可以被推迟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那么郑玄博出生时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大厦将倾的帝国,而是一个仍在运转的秩序。
在那样的秩序下,一个铁岭卫千户的曾孙,还会不会选择造反?
朱高燧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一等。
看看朱厚熜的改革,能不能把那个“冬天”推得更远一些。
他收回了飘散的思绪,千道分神识重新汇聚,如同千条溪流汇入大海。
然后,他做了一件之前从未做过的事。
他将一千道分神识锚定一千名后人,用这些分神识的感知,编织成了一张覆盖大半个地球的“感知网”。
他用这张网感知万民的苦乐、感知天下的安危、感知秩序的强弱。
感知网覆盖下的某个地方一旦出了大问题,比如战争、饥荒、瘟疫、暴政,那么必定会引发当地百姓的情绪出现剧烈变化,这种万民心神上的剧烈变化,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警报”。
如此一来,他就不用时刻盯着大半个世界,同时还不会错过任何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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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1章,最近可能会开新书,到时候提前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