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将这开拓栖霞城分店一事，”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全权交给你来统筹负责，让我哥哥柳暮垣从旁协助、学习历练，再让赵大账房的长子赵明轩配合你掌管账务……图纸、资金、总店支持，我都会给你。你是否愿意，又是否有信心，将此事办成、办好？”
此言一出，茶室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掌柜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慌乱。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强行压了下去，只是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周文婷更是彻底愣住了。她那双清澈的杏眼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分量极重的委任砸得有些发懵。全权负责开拓府城分店？这可不是在总店里帮忙打理些事务那么简单，这是要独立执掌一方、开疆拓土！她一个尚未及笄的闺中女子……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胸脯微微起伏，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她飞快地瞥了父亲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似乎在急速思考。
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
终于，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慌乱已渐渐被一种奇异的亮光取代。那亮光里，有惊愕，有不确定，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野望与斗志。她站起身，向我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比之前略微低沉，却更加坚定：“东家信重，文婷……感激不尽。此事重大，文婷年轻识浅，本不敢应承。但……”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但东家既以此任相托，文婷愿竭尽所能，努力学习，配合大公子与赵大公子，竭力将栖霞城分店之事办好，不负东家期望！”
“好！”我赞了一声，也站起身来，“要的就是这份胆识和担当。不过，”我话锋微转，“你方才所言，皆是框架。具体执行，千头万绪。我再问你，若将此任交给你，除了我刚才说的哥哥和赵明轩，你还想要哪些人手协助？尽可直言。”
周文婷这次没有犹豫太久，显然刚才的震惊期里她已经快速思考过团队构建。她再次福身，声音恢复了平稳：“承蒙东家垂询。文婷确实还想向东家讨两个人。”
“谁？”我好奇道。
“柳青河柳大作头的大儿子，柳明远；以及，竹溪村孙木匠之女，孙小梅。”她清晰地说道，“他二人已定亲，皆是可靠本分之人。柳明远自幼随父学艺，木工基础扎实，人也勤恳机灵，只是缺乏独当一面的历练。若加以培养，假以时日，或可成为分店倚重的‘大作头’。至于孙小梅，她虽为女子，但在家具设计、特别是女子闺房用具和精巧物件方面，常有独特见解，心思细腻，审美不俗。分店若想更好吸引府城女眷客户，她的眼光或许能派上用场。且她与柳明远有婚约，二人同去，既能互相照应，也更能安心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