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封子期多问,南宫逸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
“那个人确实不是南宫家的,而是当今太子殿下!那时子期兄遇害,几位东家又都不在,所以只能我来拿主意。
那时谁都认为你已经遇害,我就想着给商会的未来铺条路。再者太子殿下都开了口,总不好拒绝!”
“南宫兄不必解释这么多,我只是想知道实情,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换做是我,同样无法拒绝。”
“子期兄理解就好!反正只占半成,实在不行从我那份里多扣一些也行。”
“南宫兄说的什么话,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还多亏了你打理商会!此事年终的时候我会和大家知会一声,你莫要往心里去!”
“这点事该没必要往心里去!前面就是南宫府了,子期兄到府上喝杯茶如何?”
“多谢南宫兄美意,不过再晚一些怕是出不了城门,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目送着南宫逸走进大门,封子期才渐渐收敛了笑容。他最担心的就是南宫家把手伸的太深,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云峥这小屁孩倒是打的好算盘,以为自己死了就打起了商会主意。要是自己真不在了,过几年的商会还姓不姓封都尚未可知!
封子期当然不在乎损失一点银子,甚至于云峥开口问他要,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这种躲在后面耍小聪明,到现在都没跟他知会一声,分明算准了封子期会咽下这个哑巴亏。
不过封子期才不会甘心做一个冤大头,既然拿了我的银子,就要承我这个人情。通过这件事,封子期也明白了自己对于商会和长丰县的重要性。
如果他之前没有出事,云峥敢把手伸进来么?不会!可一旦他出事,别说是商会,就是长丰县都会让人慢慢渗透。
“看来是时候警告一番,让一些人断了念想了!”
“哎呀,我的纸鸢!”
刚刚转过一处街道,封子期就听到一声惊呼。循声望去,却见一女子趴在墙头,手上还扯着断掉的线头。再看对面的树梢上,分明挂着掉落的纸鸢。
只看了几眼,封子期便扎好下摆,随即在女孩震惊的目光中攀上了树梢。又是轻盈的一个纵跃,封子期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女孩就那么看着封子期,却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刚想爬下墙头,却听得墙下的男子喊道:“姑娘的纸鸢不要了么?”
女孩似是有些犹豫,却没有再往下爬,而是站在了梯子上。封子期淡淡一笑,已经助跑着向围墙冲去。哪知刚刚攀上墙头,脚下却是一滑,差点就直接栽了过去!
“姑娘见笑,这鞋上沾了雪,难免有些滑。对了,你的纸鸢!”
封子期刚把身后得纸鸢拿出,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压断了。
“看来是飞不起来了!不过姑娘放心,改日我送你一个新的!”
封子期说了一大堆,但女孩却没有回答一句,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要不是刚刚听到姑娘的惊呼声,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女孩抿嘴一笑,更加好奇的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会爬墙的男子!
“既然姑娘不愿交谈,那在下便告辞了!”
见封子期要走,女孩才淡淡的开口道:“你不怕我?”
“怕你?我连草原的铁骑都不怕,需要怕你一个小姑娘?”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的样子!”
“那就更没有怕的道理了,姑娘的容貌如此清新脱俗,哪个男子见了怕是都会挪不开目光!尤其姑娘胜雪的肌肤,搭配这头晶莹的银发,端得是童话里的公主照进了现实。”
“可他们都说这是不祥之兆!”
“我听说过!据说南宫家有一女,生来便是一头银发,还被禁足在府上!”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跟南宫逸关系不错,他跟我说的!不过一个人活成什么样,不是由别人来决定,而是由自己决定。”
“我二十几年都没有出过府门,十几年没有出过这个后院。开始还有一些伺候的人,但后来都被我赶走了。我宁愿自己待着,也不想看到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可是你没有,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就因为这一头银发?”
“还不够么?”
“何止是银发,各种各样的发色我都见过。九州地区确实大多为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但在更远的地方还有黄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的人,也有黑皮肤的。”
“真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人?”
“所以说人的见闻限制了自己的想象,也就是所谓的无知,所以你在他们眼里才会成为怪人!”
“那你见过银发的人么?”
“没见过!但是我爹的白头发却越来越多,他肾虚。”
“公子还真是有趣,哪有这样说自己父亲的?”
“本来就是,几十岁的人了,还给我生了个弟弟妹妹,结果现在我的孩子帮他爷爷带孩子。”
“哈哈~”
女孩笑了片刻才再次看向封子期,随即开心的说道:“这些年,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么多话的人,我叫南宫雪!”
“南宫雪,好名字!在下……”
“你是封子期,大兆少公!”
“你认得我?”
“身手好、不理世俗、不喜教条、还满嘴的口花花,这天柱城恐怕只有封公子一人了吧!”
封子期不由得对南宫雪高看了几眼,只凭几句对话便能猜测出他的身份,这份思维不可谓不细腻。
“坏了!”
“怎么了?”
“城门应该要关了,今晚怕是要在商会凑合一夜了。南宫姑娘,改日再来拜会,我就先走了。”
“等等!”
南宫雪看向封子期的眼神有些不舍,随即开口问道:“知道我为何在这时放纸鸢么?”
“不知!”
“因为白日我不敢,我怕院外会有人看到我的样子。我出不去这院落,就想着让它替我出去看看。封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这将就一夜,我还想听听你刚刚说的童话。”
南宫雪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杂念,反倒是封子期觉得有些不便。思索片刻,封子期把纸鸢塞到了南宫雪的手里。
“留宿就算了吧!如果你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真的?”
“真的!”
“那我等公子带我出去。”
封子期跳下围墙,随即慢慢消失在夜色中。从第一眼看到女孩,他便知道这是南宫逸说的那个姐姐,所以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接触一番。
可以说,南宫雪表面冷淡,但内心是极希望挣脱这个枷锁的。只是一直以来的异样眼光,让她把想表达的话都藏在了心里。
“即便再怎么显赫的家族,终究不可能事事顺心啊!”
南宫雪看了很久,直到封子期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爬下了梯子。看了看手中的纸鸢,南宫雪没有丝毫犹豫的扔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