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刚准备离开，才走到门口，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归属地为深城的完全陌生的号码
张扬的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
赵国栋刚上飞机准备飞回深城，紧接着就有深城的陌生号码打过来，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要知道那个年代可是没那么多骚扰电话的。
张扬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说话很客气，语气还笑吟吟的。
“张总，久仰大名，我是沈万洲。”
沈万洲？
张扬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老东西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什么意思？
挑衅？
张扬迟疑了不到半秒，笑着开口道：“原来是沈总啊，这么快就知道我电话了？”
“张总把许大印送进去的时候，全国的地产圈里谁不认识你？”沈万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的电话号码根本不难找，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张扬倚靠在门框上，语气十分随意，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那沈总找我，是想拉拉家常呢，还是想谈什么生意？”
电话那头的沈万洲沉默了两秒，笑了笑之后，再次开了口。
“张总，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恒太这块蛋糕够大了，没必要一个人吃独食，你说呢？”
张扬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静静等待着下文。
“而且张总，有些事情你可能都还不知道，恒太那边的债务结构里面，有一笔三十七个亿的境外债，债权人……是我。”
听到这话，张扬的眼神瞬间变了。
三十七个亿的境外债？
他上一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前世恒太暴雷之后，铺天盖地的报道他都翻了个遍，但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沈万洲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笔债走的是境外架构，藏得极深，或者说……上一世这笔债在公众视野里根本就没被曝光过，可能在私下里偷偷换成了什么东西。
例如，地皮。
沈万洲的手里竟然捏着一张他完全不知道的底牌。
张扬的咬了咬嘴唇，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感觉很不好。
从重生到现在，他所依仗的最大优势就是信息差，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每一步棋该怎么走。
但此刻，有人亮出了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牌。
这意味着游戏的底层逻辑可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了，或许这滩水要远比他想的更深。
“三十七亿啊，沈总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张扬声音平稳，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哪里哪里，不过是提前做了一点小小的投资罢了。”沈万洲笑了一声，笑容很是得意。
紧接着沈万洲突然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张总，还有一件事我也得告诉你，有些棋，我一个月前就开始布了。”
张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这边正在搞许大印，两方斗的有来有回。
但恒太当时还未落下风，仍然是全国前五的地产巨头，市值上千亿，在圈子里风光无限。
沈万洲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恒太了？
是提前看出了什么？
“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扬的声音也压低了半分。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张总知道，这盘棋里的玩家，不止你一个。”沈万洲收敛了笑容，冷声警告道。
沈万洲说完这句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出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张扬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子。
一个月前就开始布局？
如果沈万洲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从始至终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一个月前的恒太如日中天，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对一家正常运营的巨头企业下手，除非，对面也提前预料到了恒太会爆雷。
但他沈万洲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如果没有他张扬插这么一手，许大印至少还得逍遥快活个十年八年的呢。
蝴蝶效应？改变历史了？
还是……许大印的恒太倒台，他沈万洲也参与进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扬瞬间感觉到脊背发凉。
张扬猛地拉开包间的房门大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对着身旁的邱天交代道：
“邱哥，你派人和周明阳一起去帮我查一件事， 前段时间，关于举报许大印的那些材料，是从哪里来的？具体是哪些人递上去的？有没有匿名举报的部分？”
邱天听到这话瞬间愣了一下。
“老板，这个……而且经侦那边的卷宗我们不太好碰。”
“花钱砸，想办法。”张扬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让老周去办，你的人跟着，我不管他找谁，用什么渠道，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看到结果。”
邱天点头应了一声：“明白。”
张扬转回头推开会所的大门走进了停车场。
京都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他的脑子却有些热的发胀。
上一世，许大印是因为资金链断裂商票不断逾期，外加上内部举报才被经侦立案的。
当时外界的说法是，恒太内部有高管看不下去了，主动向有关部门递交了大量的财务造假和违规挪用资金的证据。
但具体是谁举报的，这些内部消息始终没有公开过。
张扬当时也没在意这个细节，因为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光靠短视频是接触不到那些核心圈层信息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在这个盘子里了。
沈万洲那句“一个月前就开始布棋”，让他越想就越不对劲。
而这一世，许大印之所以会提前倒台，表面上看是张扬一手推动的，他通过周明阳买通了恒太内部人员，拿到了恒太的内部财务数据，又借助借助豆音和互联网把事情闹到，最终才让上面不得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但如果仔细回想一下这件事的整个过程，有些环节确实顺利得有点过分……或者说是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