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学民死死的盯着王舒雅，后槽牙咬的嘎吱吱作响。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布局了整整小半辈子，竟然会在短短几天就崩了盘。
“王总，王总，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秃顶股东陈有福率先撑不住了，身体从椅子上滑落，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我求您高抬贵手，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这么完了啊！”
这次搞事情，他跳的最积极，在做空天宇地产股票方面也投入的最多，不光抵押股份在银行贷了款，还额外借了不少高利贷。
现如今天宇的利空变利好，股票开始走一字板，他做空所砸下去的那些空单，根本就没有赎回来的机会，已经不是爆仓，而是妥妥的要穿仓了。
到那时候，手里的现金，公司的股份，几乎都得拿去填坑，拼搏大半生所攒下的身家，眼看就要灰飞烟灭。
王舒雅看着这一幕，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清冷道：“陈有福，你跟了我十二年，我亏待过你吗？去年年底光分红你就拿了五千万。”
“蒋学民稍微闹出点幺蛾子你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上有老下有小呢？”
“王总，我……”陈有福张了张嘴，憋了好半天，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还有你，韩先起。”王舒雅转头看向眼镜男，“去年你做项目死了人，被人盯上了，是我亲自出去求爷爷告奶奶的给你平的事，这才让你免了牢狱之灾，怎么？过了个年就忘了？”
韩先起看了王舒雅几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
王舒雅开始一个个点名，一个个清算，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同时也刺进她自己的心。
这帮人，全尼玛是白眼狼，根本养不熟。
会议室里，不管参与这件事的，还是没参与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参与的那些人虽然保住了立场，但却没有主动站出来帮王舒雅多说一句话，落井下石的人可恨，冷眼旁观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喷二十几持续了十几分钟，王舒雅终于停了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了压火气，“行了，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你们这些人手里还有多少股份，自己都清楚，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王舒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条，按照今天收盘价的八折，把股份全部都转让给我，拿了钱，平账之后，自己从公司滚蛋，从此跟天宇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一出，几位股东的脸色更难看了，今天收盘价的八折？现如今天宇的股价已经是白菜价，再打上八折，几乎就约等于白送一样。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自己筹钱硬挺，我这边呢，恰巧在证监会里认识几个熟人，他们恰巧正缺点kpi。”
“……”
会议室再次变得安静。
“第二条。”王舒雅竖起两根手指，“你们继续保留股份，但未来五年，分红取消，投票权委托给我，并且要补足这次做空给公司造成的一部分损失。”
“这……王总，你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一个股东忍不住喊道。
“绝路？”王舒雅冷笑一声，“你们联合外人做空自己家公司的时候，想过公司还在绝路上吗？股价腰斩，市值蒸发五百亿，这些损失谁来承担？你们想拿钱走，留下一地鸡毛给我，现在还想和我讲道理？”
王舒雅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我现在没把你们送进去，已经是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了，别尼玛给脸不要脸！”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但现场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其实王舒雅也想把这些人送进去，但要那么做，对公司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多名股东违规操作自己公司股票，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把公司干st了。
现如今也只能内部消化，顺便再借机收集一定的股份，牢牢把公司掌握在自己手里。
蒋学民始终没说话，他已经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在这场博弈里，他输的很彻底，已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此时，他的手机还在不断振动，是操盘手发来的信息，天宇地产的涨停封单已经突破了五百万手，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这意味着，就算是他们还有资金去砸盘，也会立刻就被疯狂涌入的资金吞掉，根本没人会撤单。
更可怕的是，他做空用的那些杠杆资金，现在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收到券商追加保证金通知了。
“蒋总。”王舒雅把目光转向了他，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玩味，“你打算选哪条路？或者是不想选，馋窝窝头了？”
蒋学民放下手机，缓缓抬起头，双目赤红的看向王舒雅，“姓王的，你以为你赢了？”
“哦？”王舒雅坐回身子，靠在意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我不光知道我赢了，还知道你账户里剩多少钱，需要我帮你算算吗？”
蒋学民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还剩多少钱。
这次他个人就出了八个亿的做空资金，五倍杠杆，水下五个点进场，现如今股票涨停，当天就亏了十五个点，余额直接蒸发了六个亿。
而且这还只是今天一天，那明天呢？如果明天天宇地产的股票继续一字板涨停，他连明天都撑不过去，他已经没钱补仓了。
“我选第一条！！！”蒋学民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嗓子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认栽了，他需要用那些股份换来的钱去做空的窟窿，等着他的将会是一无所有，在天宇十几年攒下的家底，都将成为历史。
“识时务！”王舒雅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其他人，“你们呢？怎么选？”
有了蒋学民的带头，剩余的股东都开始纷纷表态，缺钱的选择了第一条，不缺钱的，第二条，就算是在心尖上剜肉，也不得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