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顾不上滑落的衣衫，猛地撑起身子，抓住墨羽的手臂，急切得语无伦次。
“我把一切都给你！我在夜雪剑宗还有数万载的积蓄！我什么都不要了，全都给你！”
“我……我如今已是仙尊了！”
“等我恢复了修为，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
“我可以做你的奴隶，为你杀人，为你夺宝！”
“一生一世，任你驱使！”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抓那枚莲子。
“给……给我这个！求求你！”
墨羽却微微摇头，将手收了回来。
漫天九彩霞光骤然消散。
木屋重归昏暗。
“这个，只能救死去的生灵。”
“但器灵……”
他其实也不知道对器灵有没有用，但反正没死的肯定用不了。
独孤葬夜只是沉睡，在虚空中流浪，但并没死。
燕照雪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脱力般瘫软在床上。
墨羽看着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拿出这个，只是想告诉你。”
“修仙界，一切皆有可能。”
“你若能登临绝巅，证道成帝。”
“若修生命之道，你能逆转生死，将其强行复活。”
“若修时间之道，你能踏足时间长河，回到过去，在灾难发生前将她救下。”
“若修轮回之道，你能去往幽冥地府，寻到她转世的下一世，强行唤起她的记忆。”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足够强，一切，皆有可能！”
“死很容易。”
“但若是你死了，那柄为了救你而碎的魔剑，就真的永远沉睡，再也回不来了。”
燕照雪原本死寂的眼眸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一切……皆有可能……”
她低声呢喃着这句话，握紧了拳头。
墨羽见她终于稳住了心神，便重新端起那碗粥，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
这一次，燕照雪没有再抗拒，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将粥咽了下去。
一碗粥见底。
墨羽放下空碗，指了指床头的白裙。
“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燕照雪身子微微一僵，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便看到了自己那大敞的衣襟，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片雪白酥胸。
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红霞。
自己竟然就这么衣不蔽体地，在他面前待了这么久！
她连忙抓起墨羽留下的那套长裙，开始换衣服。
因身体极度虚弱，加上新长出的手臂尚未完全适应，使不上力气。`
她花了好久的功夫，累得气喘吁吁，这才艰难地将那件素白长裙穿好。
长裙很合身，料子也极好，透着淡淡的仙灵之气。
只是……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里衣。
并没有准备亵衣和肚兜。
不过对方一个大男人，能准备一套外裙已是不易，自己总不能要求太多。
燕照雪换好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扶着床沿站起身。
她想出去看看。
可刚站起来，还没走上两步。
虚弱的双腿便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房门忽然被推开。
墨羽的身影瞬间出现，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顺势一捞，将她安置在旁边的木椅上。
燕照雪脸颊微红。
这人出现得这么及时，她哪还能不知道。
他刚才肯定一直在门外用神识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那岂不是都被他看到了？
墨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松开手，温声嘱咐道。
“你现在身体虚弱得很，小心点，别乱动。”
说完，转身便要出去。
“等等……”
燕照雪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墨羽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燕照雪咬了咬红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
“你……你什么时候走？”
虽然相处短暂，但她心底已然确信，墨羽救她确实别无所图。
或许，他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只是为了帮人而帮人，坚守着心中的那份善念。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害怕。
害怕他会突然离去。
墨羽看着她那患得患失的眼神，笑了笑。
“我在这边的时间不会很长。”
“不过……”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完全恢复自保之力为止。”
燕照雪眼眸微微一亮，心中莫名地安定了许多。
墨羽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村里买点食材，给你准备晚餐。”
“我也要去。”
燕照雪连忙道。
墨羽看着她那虚弱的模样，本想拒绝，但对上她那倔强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搀扶着她，走出了木屋。
走在村里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周围的村民看到他们，皆是远远地躲开，若有若无地扫视着他们。
渐渐地。
还没等他们走到村里的集市，街上便已经空无一人了。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
墨羽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这一幕。
燕照雪却似习以为常。
她挣脱墨羽的搀扶，缓缓走到一个空荡荡的菜摊前。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块碎灵石，和一些世俗界流通的白银，轻轻放在摊位上。
然后拿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食。
“走吧。”
她转头看向墨羽。
墨羽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问道。
“这的凡人……很害怕修士？”
燕照雪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黯然。
“哪里的凡人不畏惧修士呢？”
“毕竟，修士之间哪怕是随意一次交手，余波便能让方圆数里化作荒芜，死伤无数。”
“凡人无力抵抗，除了畏惧和躲避，还能做什么？”
墨羽有些奇怪。
“没宗门管？无人庇护他们？”
燕照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远方那连绵的山脉，思绪飘远，想起了十多岁时的那场大灾。
那时候，城里爆发了瘟疫，又有凶兽袭城。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正道修士的救援……
那是她见过的，最其乐融融、最让人心安的景象了。
仙衣飘飘的修士保护凡人，守护城门，为凡人施粥、治病……
她当时甚至觉得，这些修士就是天神下凡。
可后来，等她真正踏入修行界，查清了真相才知道。
那根本不是天灾！
是人祸！
魔修为了炼制一种特殊的丹药，故意在凡人城池中散播瘟疫。
那头狂暴的凶兽，也是受了瘟疫的刺激，才发狂袭城……
燕照雪闭上眼，将那段记忆压下。
十八魔尊已死，魔道式微。
仙盟全权接管长明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