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欢眸光一沉,声如寒铁:“老东西,让我掂量掂量,你这身骨头,到底硬不硬!”
话未落地,他手腕一震,九龙镇狱剑骤然嗡鸣,似龙吟九霄,倏然破空而出!
轰——!
剑光撕裂长空,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天魔老祖脊背一僵,汗毛根根倒竖——那一瞬,死亡竟如冰水灌顶,直冲天灵!他瞳孔骤缩,脚下急退,衣袍猎猎翻飞,却仍被剑势牢牢钉在原地,半步难挪!
剑锋如活物,锁魂追命,贴着他咽喉斜掠而过!
“不——!”
他嘶吼未尽,剑刃已悍然撞上胸口!
铛!!
火星炸裂,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叶寻欢身形剧震,五脏翻涌,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剑身之上,灼灼发烫。
“叶寻欢……你——”
“闭嘴。”叶寻欢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的刃,“你若敢再动一根手指,我立刻斩你神魂,焚你元婴,叫你连转世的渣都不剩——这话,我从不说第二遍。”
天魔老祖心头猛跳,寒意直窜后颈。他毫不怀疑——方才若真出手,此刻早已是一具凉透的尸身。
“你……”
“你什么你?”叶寻欢嗤笑一声,打断他,“天魔宗?呵……就算你宗门倾巢而出,我也照屠不误。你杀不了我,也拦不住我——这世上,还没人能用一张嘴,把我吓退。”
天魔老祖瞳孔骤然紧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天魔宗是他半生心血,更是他傲立天地的脊梁。他何曾受过这般折辱?更别提,还是被一个晚辈当面踩进泥里!
铁青的脸庞绷得死紧,双拳缓缓攥死,指甲深陷掌心,怒焰在眼底熊熊燃烧,几乎要烧穿虚空。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第几招!”
话音未散,他人已化作一道黑电,裹挟万钧之势,直扑叶寻欢面门!
快!快得撕裂残影,快得如同鬼魅附体,无声无息,只余致命杀机!
叶寻欢眸光一凛,没有半分犹豫,元婴轰然离体,悬于头顶三寸,金光暴涨!
“破!”
暴喝如雷,他左臂陡然探出,五指张开,掌心风雷奔涌,竟如巨蟒腾空,狠狠攫向天魔老祖肩头!
哗啦——!
右手已如蛟龙出渊,五指扣实,咔嚓一声,硬生生钳住对方肩胛骨!
天魔老祖心头警铃狂震——这一抓,本不该来得及!可叶寻欢偏就卡在他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毒蛇般咬住了命门!
他左手猛撤,右腿如鞭甩出,势要将叶寻欢踹成肉泥!
叶寻欢却已先他半瞬抽身——身影一晃,原地只剩残影,再凝神时,已贴至他耳侧!
剑光再起!
嗤啦——!
寒芒劈落,肩头血光迸射,骨裂声清脆刺耳!
“噗!”
天魔老祖仰头喷血,满脸惊怒——他竟连叶寻欢如何近身都未看清!
“叶寻欢!你找死——!”
“死字,轮不到你来写。”叶寻欢唇角微扬,笑意森寒,“再废话一句,我便削你一条臂;再动一下手,我就断你一条腿。我叶寻欢做事,向来算无遗策。”
“狂!太狂了!”天魔老祖咬牙切齿,牙龈渗血,“你若杀我,天涯海角,我天魔宗必诛你九族,掘你祖坟,挫骨扬灰!”
“没那个机会了。”叶寻欢冷笑,剑锋一转,寒光再闪,“你也……活不到那天。”
铮——!
剑啸裂空,再度斩落!
砰!
肩骨再碎,血雾炸开,天魔老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轰然倒飞!
他尚未落地,叶寻欢已踏风而至,如影随形,剑尖直指其咽喉!
天魔七星斩!
天魔老祖抡斧劈空!
斧刃破风而出的刹那,虚空骤然撕裂,数十道凝若实质的巨斧虚影凭空炸现,裹挟着撕金裂石的尖啸,朝叶寻欢当头罩落。
轰——咔嚓!
轰——咔嚓!
空间发出刺耳的哀鸣,如薄冰被重锤砸碎,蛛网般的裂痕在空气中疯狂蔓延,整片天地都似要崩解塌陷。
“滚!”
叶寻欢剑光乍起,一道雪亮弧光横贯长空,那些凌厉斧影尚未近身,便被齐齐斩断、震散,化作漫天流火溃散。
他身形未停,剑势未收,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天魔老祖面门!
“叶寻欢!你不能杀我!”天魔老祖嘶声咆哮。
这一吼震得山谷嗡嗡震颤,山壁簌簌剥落,飞鸟惊散,连远处溪水都猛地一滞——仿佛整座山峦都在他喉间震颤,阴森得令人脊背发凉。
唰!
叶寻欢理都不理,长剑已至!
那一剑,不是劈出,而是“落”下来的——似自九天垂落的星陨,又像混沌初开时第一道劈开鸿蒙的光,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轰!
剑锋撞上天魔老祖手中神兵,脆响如琉璃迸裂——那柄曾饮过百名高手鲜血的魔剑,竟从中断作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你若杀我,天魔门必倾全宗之力,踏平你华夏武道!”
“那我便先踏平你这颗脑袋,再看他们敢不敢来。”
话音未落,剑已再起!
“纵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意!”天魔老祖目眦尽裂,丹田猛震,元婴引燃之势已然成形!
可叶寻欢怎容他自毁?
指尖倏然点出——
嗡……
食指微曲,竟似生出一方微型黑洞,周遭灵气、光线、甚至空气都被疯狂抽吸,连空间褶皱都扭曲着卷向他指尖!
咔!
哐啷!
剑锋斩中胸甲,骨裂声清脆入耳,天魔老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胸口深深塌陷,肋骨刺破皮肉翻翘而出。
一剑之威,竟至斯境!满场寂静,唯余心跳擂鼓。
“叶寻欢……今日之仇,天魔门记下了!华夏武林……也休想安稳!”他咳着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等你投胎后,再记吧。”叶寻欢冷笑,“今日,谁拦,谁死。多杀几个,我不手软。”
话音落,手腕轻旋——剑影倏然消隐于掌心。
唰!
剑没了。
天魔老祖瞳孔骤缩,颈侧却蓦地一凉,寒意直透骨髓!
“啊——!”
长剑滑落,叮当坠地。
下一瞬,他头颅高高弹起,脖腔里热血喷涌如泉,泼洒在焦黑山岩上,霎时染出大片猩红。
一代魔宗巨擘,就此横尸当场。
死得干脆,死得突然,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四周观战者全僵在原地,呼吸停滞,血液发冷。
“叶少威武!”
“叶少牛啊!”
“这才是咱们华夏的脊梁!”
“叶少——!!!”
人群轰然炸开,人人涨红了脸,挥臂呐喊,眼底全是滚烫的光。
谁也没想到,那个传说中年少成名、行事果决的叶寻欢,真能以一人一剑,将东瀛古武界最凶悍的天魔老祖斩于刀下!
天魔老祖是谁?是天魔宗镇宗之宝,是扶桑武道界谈之色变的活阎罗!
可就在刚才,他连自爆元婴的机会都没抢到,就被一剑钉死在尘埃里。
弱胜强,险胜绝,反而更叫人心服口服——敬他胆魄,畏他手段,更忍不住幻想:若我也能如他一般,该有多痛快?多硬气?
邦古站在远处,喉结上下滚动,倒抽一口冷气,手心全是冷汗,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一片灰白。
他亲眼看见天魔老祖引动元婴自毁的刹那,被叶寻欢一指摁灭生机;也亲见那柄剑如何斩断宿命,劈开神话。
叶寻欢收剑而立,衣袍未皱,气息未乱,仿佛只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他抬眼望向邦古,目光平静,却沉得让人心头发坠:
“邦古,两条路——跪下磕头、自废修为,活命。不选,就陪他一起躺下。”
叶寻欢向来不嗜血,亦不滥杀。他只要对方低头,不要命。
可邦古若不肯低头……他也不介意亲手送他一程。
邦古浑身一抖,嘴角苦涩地抽了抽,额角青筋直跳。
他当然听懂了。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什么东瀛武道新锐,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可废功如断命,比死更煎熬。
他僵在原地,手指蜷紧又松开,松开又蜷紧……
叶寻欢盯着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本以为会听见一句硬气的“宁死不屈”,却只等来一场狼狈的拉锯。
换作旁人,或许会放他一马——毕竟谁不怕死?尤其一个正值巅峰的强者。
叶寻欢也信:邦古怕死,他还年轻,前路未尽,怎愿把命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可正因怕死,才迟迟难决。
叶寻欢见他眼神动摇,便知心防已裂,只差最后一推。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想活命,现在就跪。”
叶寻欢……
不等邦古开口,叶寻欢的声音已如冷刃出鞘:“再敢喊我一声‘叶少’,信不信我当场拧断你的脖子?”
邦古浑身一僵,喉结滚动,那点刚冒头的念头瞬间被掐灭。他垂下眼,声音压得极低,却恭谨得近乎谦卑:“叶……叶先生。”
“错得倒快。”叶寻欢冷笑,“滚。”
“是!是!叶先生,我这就走!”邦古额头沁出细汗,话音未落,转身便朝山脚狂奔而去,袍角翻飞,步子踉跄,活像身后有厉鬼在追。
叶寻欢没拦,也没动,只负手立着,目光沉静地目送他远去。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进夜色,叶寻欢才缓缓收回视线。
目光一转,重新落在地上——天魔老祖的尸身静静横陈,衣袍未乱,面容凝固在最后一瞬的惊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