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与江城不同。
江城的夜是湿润的，带着江水的腥甜和都市的浮华；而京城的夜，是干燥的，厚重的，仿佛每一粒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都承载着几百年的历史与权谋。
红旗L5在夜色中平稳穿行，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叶忠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少主。
从紫宸轩出来后，少主就一直很安静，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即将面对更大风暴的紧张，只是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挂机。但叶忠晓得，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是正在高速运转的、足以颠覆乾坤的恐怖思维。
“忠叔，你说，当一个人把身边所有人都熬死之后，他究竟是在和时间对线，还是在和自己的心魔solo？”叶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密闭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叶忠手上一顿，车身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回答：“或许，会变成执念的奴隶。也或许，会变成……怪物。”
“秦苍龙就是那个怪物。”叶辰下了定论，他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幽深莫测，“他所谓的‘长生计划’，不是为了续命，纯粹是KpI不达标，不敢去见阎王。一个怕死的怪物，比任何猛兽都更危险，因为他会为了延续自己腐朽的生命，不惜拉整个世界下水。”
叶忠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执掌“天听”数十年，见过的阴私与罪恶，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多。但他从未见过像秦苍龙这样，活着，就是为了让别人去死的存在。
“少主，您今晚的雷霆一击，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叶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激赏，“‘远山生物’的覆灭，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我刚收到消息，秦家掌控的十几个关联上市公司的市值，在短短三个小时内，蒸发了超过八百亿。那些平日里与秦家交好的世家，现在都开启了切割模式。秦天那个小白菜，已经被他爹亲手打断了腿，扔进了地牢。”
“只是开胃菜。”叶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秦苍龙这条老狗，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的财富和权力，而是他活得够久，也足够能忍。他现在看似被动，实则是在等，等我露出破绽，然后给我来一波‘素质三连’。”
“那我们……”
“不急。”叶辰摆了摆手，“让他等。我们回老宅，我要先见见爷爷。”
提到老爷子，叶忠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老爷子要是知道您今晚的战绩，高低得整二两。您不知道，您回来的这三天，老爷子的精气神，比过去一年都要好。”
车，缓缓驶入西山深处那座戒备森严的叶家大宅。
与秦家的奢华张扬不同，叶家大宅透着一股军旅世家特有的庄重与肃杀。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青砖黛瓦，苍松翠柏。每一块砖石，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个家族曾经的峥嵘岁月。
叶辰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行色匆匆地从主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李院长。”叶忠上前打了个招呼。
“叶管家。”李院长点了点头，看到叶辰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就是……”
“我孙子，叶辰。”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主楼的门口传来。
叶辰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军绿色便装，身形清瘦，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正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正是叶家如今的定海神神针，曾位列军方最高层的叶战天。
“爷爷。”叶辰快步上前，扶住了老爷子。入手的感觉，让他心中一痛。爷爷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弱，那看似挺拔的身姿，不过是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撑。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叶战天看似在骂，但眼中的欣慰与慈爱，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拍了拍叶辰的手臂，入手肌肉坚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没在外面鬼混，把自己弄成秦天那样的酒囊饭袋。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咳咳，”李院长在旁边干咳了两声，提醒道，“首长，您该休息了。今天的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了。”
“去去去，我看到我孙子，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叶战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拉着叶辰，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名贵的古董字画，只有一整面墙的书，以及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华夏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箭头，标记着各种军事部署。
“紫宸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叶战天坐在太师椅上，示意叶辰坐下，叶忠则亲自为两人沏上了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痛快！”老爷子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当年老子在战场上，就是这么打仗的！管你什么阴谋诡计，直接一力降十会，骑脸输出就完事了！你小子，对味儿！”
夸赞过后，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不过，你别小看了秦苍龙那条老狗。他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把秦家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不是运气。他那个人，顺风局当大哥，逆风局装孙子，到了绝境，他就是究极老六，没底线的。”
叶辰点了点头：“我明白。他已经出招了。”
“哦？”叶战天眉毛一挑。
就在这时，叶忠的加密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他接听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老爷子，少主……”叶忠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出事了。秦苍龙……他把‘坤字号’地牢里那个……那个服务器bUG，给放出来了。”
“什么？！”叶战天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炼出的杀气，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他疯了？！他这是要掀桌子不玩了？！”
叶辰看向叶忠，问道：“‘坤字号’地牢？服务器bUG？”
叶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解释道：“‘坤字号’地牢，是秦家最核心的秘密，他们进行‘长生计划’人体实验的地方。而那个怪物……代号‘白虎’。他……曾经是秦家‘玄字辈’杀手中，天赋最高的一个。后来，他被秦苍龙选为‘长生计划’第一批完美融合实验的宿主。”
“实验失败了。”叶忠的眼中，满是忌惮，“白虎的身体，获得了超人般的力量、速度和自愈能力，但他的人性，被格式化了。他变成了一个只遵循底层杀戮指令的……生物兵器。当年，他失控暴走，一夜之间，屠了秦家一个旁支满门，连秦苍龙都险些死在他手里。最后，秦苍龙是动用了重火力，才把他打到强制下线，重新关了回去。从那以后，白虎就成了秦家最禁忌的存在，谁都不能提及。”
“一个力量顶配，但cpU烧了的疯子？”叶辰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微笑。
“有点意思。正好，我也想看看，所谓的物理外挂，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