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将背篓背好,里面藏着拆开的武器零件。
她抬手,示意熊超和孙胜男跟上。
三人沿着小路向聚居点走去。
夏如棠的表情伪装的很好,面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怯生生。
而熊超也竭力扮演着。
孙胜男则微微低头,用头巾遮住大半张脸。
三人走近目标房屋时,一个抱着木盆出来倒水的妇女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
孙胜男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开口,“大姐,打听一下,老胡家是住这附近不?”
“俺们从河西沟来的,找亲戚。”
那妇女打量了她们几眼,似乎放松了警惕,随手一指,“哦,老胡家啊,往前走,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那家就是。”
“谢谢大姐!”
孙胜男带着两人自然地往前走。
夏如棠眼角余光却已将目标房屋的细节尽收眼底。
那门窗紧闭,但窗缝后似乎有阴影晃动。
后院角落堆着柴火,但柴堆的形状有些不自然。
地面有较新的车辙,通向屋后更隐蔽处。
三人没有停留,继续向前,直到绕过一片小树林,确认脱离视线,才迅速隐入林中。
“窗户后至少两人,柴堆可能藏有东西,车辙新鲜,方向往界河那边。”
夏如棠快速低语,同时从背篓里取出相机,调整角度,对着目标房屋和后院方向,利用树枝缝隙,快速而隐蔽地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李岭急促的声音,“二号目标突然离开磨坊,朝你们的方向去了!”
“他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孙胜男也低呼一声,“有人从目标房屋侧门出来了!”
“是个生面孔,朝我们这边张望!”
夏如棠当机立断,“撤!按备用路线,回二号集结点!”
三人转身利用树林掩护后撤。
但那男人追得更急了,脚步声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夏如棠迅速扫视周围地形,前方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足以暂时隐蔽。
“分头行动!”
夏如棠语速飞快,压低声音,“云鹰向左,爆熊向右,制造分散假象。”
“我引开他。”
“队长!”
熊超急道。
“执行命令!”
熊超和孙胜男分开后,夏如棠故意踩断一根枯枝,然后脚下一歪,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男人追了上来。
“站住!不许动!”
男人的声音带着边境地区特有的口音,凶狠而沙哑。
夏如棠身后的背篓里的东西也散了出来。
那里头不过是些衣服干粮之类的。
此刻夏如棠头发凌乱,脸上尘土被汗水浸湿,更显得狼狈可怜。
男人追到跟前,却在看清夏如棠的时候愣住了。
夏如棠虽然脸上抹了土,但那双眼睛在惊慌中依然清亮。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蜷缩在地的模样,像极了那些被他们从山里带出来的女人。
男人眼中的戒备褪去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打量。
他收起枪,蹲下身,粗糙的手捏住夏如棠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哪儿来的?”
男人问,口臭喷在夏如棠脸上。
“俺……”
夏如棠声音发颤,眼神躲闪,完全是一副受惊农妇的模样。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个表哥,说是要带我去挣大钱,我,我刚到这里,就……”
男人眯起眼,“就你一个?”
“大哥,就俺一个,俺就是来挣钱的,没,没做坏事……”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
“这地界儿可不太平,一个人乱跑,小心被野狼叼了去。”
男人伸手去拉她,“走吧,先跟我回去,给你弄点吃的。”
夏如棠内心冷静如冰,面上却做出犹豫害怕的样子,她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不用了大哥,俺等……”
“等什么等!”
男人不耐烦了,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这林子里真有狼!你想死吗?”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一下,那种触感让夏如棠胃里一阵翻腾。
夏如棠垂下眼,怯生生地点头。
男人满意地笑了,拽着她往聚居点方向走。
夏如棠顺从地跟着,背篓也没捡,只抱着胳膊,缩着肩膀,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耳麦里传来欧阳压得极低的声音,“前导组汇报情况!”
夏如棠无法回应,只能借着踉跄的动作,在耳麦上快速敲击出摩斯密码,“被发现,将计就计,勿妄动,等我信号。”
男人带她走的并非原路,而是绕了一条更隐蔽的小径。
夏如棠默默记下沿途特征,一棵被雷劈开的老槐树,一处废弃的捕兽陷阱,一片长满毒藤的洼地。
越靠近聚居点边缘,空气里那股混杂的气味就越明显。
劣质烟草,牲畜粪便,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腐坏味道。
目标木屋就在眼前。
男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屋后。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用破麻袋片遮着。
他掀开麻袋,推门而入。
里面比想象中更昏暗,更污浊。
煤油灯的光晕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
地上铺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毡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酒味,汗臭味,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烟膏味。
那是鸦片烟。
屋里还有三个男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就着油灯擦拭一把土制手枪。
一个干瘦得像猴子的年轻人在角落里熬煮着什么,锅里冒着刺鼻的白烟。
还有一个躺在炕上抽水烟袋,正是照片上的刀疤。
他左脸颊那道疤在灯光下像条蜈蚣。
“六子,这谁?”
光头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夏如棠。
“林子里捡的,迷路的娘们儿。”
叫六子的男人把夏如棠往前一推,“说是从河西沟来找亲戚,刚巧让我给碰上了”
刀疤坐起身,上下打量夏如棠。
他那目光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估量牲口。
“河西沟?”刀疤开口,声音嘶哑,“跑这么远找亲戚?什么亲戚?”
夏如棠低下头,绞着衣角,“俺……俺表哥,叫胡建国,说是前些年搬来这边了……”
“胡建国?”
刀疤和光头对视一眼,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
刀疤招招手,“过来。”
夏如棠走过去。
刀疤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扳过她的脸对着光看了看。
“体格还行,就是瘦了点。”
“模样……倒是比前几天弄来的那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