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欧阳合上自己记满笔记的本子，站起身，“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感谢各位，训练从明天正式开始，我会根据现有情况和我的标准制定新的训练计划。”
“今晚，”欧阳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就先让她们适应一下节奏。”
“晚上我会进行一次训紧急集合，在夜间野外适应性拉练。”
“今晚？”
王玲有些意外。
“是的。”
王玲不再犹豫，“好，我立刻通知她们。”
“不必提前通知。”
欧阳语气平淡，“紧急集合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十点整，哨音响，五分钟内全员全副武装训练场集合，迟到或装备不齐者，我会给予惩罚。”
“希望诸位不要干预。”
大家纷纷应下。
欧阳微微一笑，“谢谢配合。”
沈从容见他们交接的差不多来了，这才起身，“欧阳教官，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让人带你去放行李。”
欧阳点点头，“辛苦。”
沈政委和众人再次点头致意，拿起军帽，与楚连城一块利落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而欧阳也在士兵的带领下去了住处。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龚峻第一个吐出一口气，看向陈青松，“队长，你在影组训过？”
陈青松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杨继华和王玲都看出他眼底的一丝凝重。
“感觉怎么样？”
杨继华问。
陈青松沉默了一下，最终只说了几个字，“强度惊人，标准变态。”
王玲皱眉，“比我们之前的选拔训练还……”
“那不是一个量级。”
陈青松打断她，语气肯定，“你们不是还说我训练强度大，但比起影组的训练……”
“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们的训练是针对已经达到兵王水准的人进行再次突破和极限压榨。”
“他们的理念是，只有在训练中无限接近甚至超越生理心理极限，才能在实战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红隼小队的基础不错，但距离影组的入门标准，还有差距。”
“欧阳今晚的拉练，恐怕就是要先摸清这个差距到底有多大，顺便……给她们一个深刻的下马威。”
陈青松看向王玲和龚峻 “通知女兵宿舍楼值班员，今晚可能有紧急集合，让她们警醒点，但别说具体时间。”
“另外，通知卫生队和保障连，做好应对准备。”
“我担心今晚有人会扛不住。”
王玲和龚峻神情一凛，立刻应声去安排。
陈青松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训练场方向，眉头紧锁。
他知道能通过选拔，女兵都非常坚韧，且他亲自训练过，知道她们的本事。
但欧阳的手段……
他更亲身经历过。
那不仅仅是身体的考验。
更是对意志和极限的双重磨炼。
凌晨一点。
猎鹰基地沉浸在一片沉睡的寂静中，只有岗哨的灯光在夜色中无声地亮着。
女兵营房内，呼吸声均匀，经过白天高强度的常规训练，大部分人都已进入深度睡眠。
夏如棠闭着眼，却并未完全沉睡。
即便休息，也保持着一分警醒。
窗外似乎有极其轻微，不同于夜风拂过的声响，她的睫毛动了动。
“嘘！！！”
凄厉尖锐的紧急集合哨音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入耳膜！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刹那，夏如棠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眸光清亮锐利，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
她像安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低喝一声，“紧急集合！快！”
夏如棠利落地打好标准的三横两竖背包，披挂好武装带，将训练用的步枪背好，军帽扣在头上，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冲出宿舍门时，夏如棠扫了一眼腕上是手表。
—凌晨一点零两分。
哨音刚停不久。
训练场上，欧阳早已站在那里。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短发，她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笔，另一只手握着秒表。
女兵们陆陆续续从黑暗中冲来，喘着粗气，在训练场上迅速列队。
夏如棠带着队员快速列队。
她是第一个到的，站得笔直，呼吸在夜空中喷出淡淡白雾，但很快就平稳下来。
欧阳的目光正缓缓扫过正在集合的队伍，平静，深邃。
当欧阳的目光掠过夏如棠时，那视线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夏如棠恰好与她对视，那停顿飞快，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她又分明感觉到，对方那目光里带着审视。
只一眼，夏如棠便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为什么会有熟悉感？
夏如棠飞速搜索着记忆。
这五官，这身形，这站姿，她肯定没见过这张脸。
只是这种仿佛浸透了硝烟与铁血却又克制收敛到极致的独特气场，却隐隐勾起了她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影子。
“时间到！”
王玲突然出声，秒表被她按停。
队伍早已列队整齐。
完全没有几个月前那么狼狈的一幕。
欧阳走到队前，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一张脸上。
“应到十二人，实到十一人。”
“一人未到。”
欧阳没问是谁，也没让人去催，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迟到者，扣十分，后续补训双倍强度。”
简单的几句话，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队伍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讲一下。”
“我是你们新来的教官。”
欧阳合上本子，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得很远，“今晚进行夜间野外适应性拉练。”
“目的是初步评估你们的体能极限，夜间行动能力，基础装备应用以及意志力。”
“路线从基地西门出发，沿战备公路向北五公里，进入黑石岭山区，穿越丛林地段，途径鹰嘴涧，绕行至东侧河谷，最后从南面返回基地。”
“全程直线距离约二十五公里，实际行进距离预计超过三十公里。”
“地形复杂，夜间可视条件极差。”
“第一，要求全程保持战斗警戒队形，自行判断路线，允许使用指北针和地图，但严禁使用任何照明工具，除非我下令。”
“第二，保持无线电静默。”
“第三，途中我会随机设置情况，所有人需根据指令做出反应。”
“第四，坚持不住可以退出，沿途会有保障人员收容。”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女兵们齐声回答，声音在夜里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