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将穹姒交到荼薏和弑天手中。
荼薏眼眶通红，“你要自己去吗？”
弑天看着榻上的穹姒，上前一步，站到闻沧跟前。
“我也去，我是姒姒的本命剑，有她许多能力，我也可以！”
闻沧看着弑天，少女眼中只有决绝。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应下，她也会悄悄去。
不让姒姒去她们会同意，可她们也想为了姒姒战斗。
“好。”
“我也去！”荼薏也上前来，“我是墟麟兽，空间之力我最为熟悉！”
“你不行！”
闻沧和弑天同时开口。
“为什么！”
“墟麟兽一族穿梭空间之力确实无人能及，但战斗力却不行。你若因此次身死殒命，婳婳醒了怎么办？我是剑灵，剑在我在，姒姒在我也在，所以，你不能去！”
闻沧视线回落在榻上的穹姒身上，声音又柔了一些，“荼薏，看好她。”
荼薏无奈点头，眼泪掉下来。
如果，婳婳也醒了……
如果，当初婳婳和姒姒一起联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闻沧转身走出归墟殿，殿门在身后合上。
他左手无名指上，骨戒微微发烫。
胸口玉牌贴在命魂处，安安静静。
弑天跟在身侧，一言不发。
他回到星辰殿，昜兀和觋浟已经等在星辉长阶前。
“好了？”
“嗯。”
觋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
归墟之主确实为神域做了太多了。
如今的局面，神域应该可以应对。
闻沧又去了一趟天道宫，他和泠川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他再回到星辰殿时，手上的骨戒已经没有了。
谁也没有多问。
弑天看着他没了骨戒的左手手指，若有所思。
但她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人的情感太复杂，她曾经觉得，神不会。
她作为一把剑，想的很简单。
自她有意识起，就跟在姒姒身边。
后来，她可以化形了，但是做男做女也没什么很好的想法，觉得姒姒是女相，那就也化为女子。
但更多时候，更喜欢做一把冰冷的剑。
特别是姒姒和那条龙在一起后，情绪变多了，有了软肋。
她不明白那样的感情是什么。
只是觉得，这条龙是姒姒在乎的，那她也在乎一下吧。
大战在即，别真死了。
否则，姒姒会难过的。
大战在神域边界展开。
古魔神的魔躯凝聚了七千多年，如今真身降世，庞大到可遮蔽半边天穹。
祂的每一击都带着无数怨魂的哀嚎，神力沾染魔气便被污染。
神域众神结阵迎战。
??祎的神光照破魔气幻象，睟杺的神力净化被污染的神魂，昜兀和觋浟双龙现形，苍青与暗红的龙身缠住魔神双翼。
还有几位新苏醒的古神。
泠川坐镇后方，稳住神域本源，调动天地规则。
闻沧化身龙形，在阵前冲杀。
他的龙息能净化魔气，苍龙与烛龙双脉融合后，龙息中带着灼烧一切的净焰。
闻沧带头杀的太凶猛，不要命的厮杀，引起了魔神的注意。
魔神盯了他一会，看到他浑身龙鳞，还又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随后，认出了他。
“是你。”
祂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银白色泛着幽蓝光晕的苍龙，忽然狂笑出声。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魔神猛然发力，将缠住双翼的两条龙甩开，朝闻沧扑来。
祂的魔爪擦过闻沧的龙躯，在鳞甲上留下焦黑的裂痕。
“穹姒手上的逆鳞，是你的，对不对？”魔神的声音在整片战场上回荡，“她身上有你的逆鳞！”
闻沧沉默，没作回答。
神龙摆尾，扫荡出冲天神力，将魔神逼退千丈。
魔神却不怒反笑，笑声撕裂天地。
“七千年前，她来魔域，本来可以全身而退。”
“她本来可以不用受伤。”
祂声音变得轻缓，蛊惑。
“她为了护住那枚逆鳞，被我的魔气缠身，断了神骨。”
“你猜她为什么没躲开？”
闻沧的动作顿了一瞬。
魔神趁势一爪拍下，闻沧侧身闪避，龙尾被魔气擦过，鳞甲碎裂。
“因为那道攻击是冲着逆鳞去的！哈哈哈哈哈哈！”
魔神的声音越发癫狂，“她可以躲！她可以退！她甚至可以把我打散！但她偏偏选择硬扛！”
“就是为了护住你这条苍龙的命鳞！”
闻沧龙瞳骤然收缩。
“……闭嘴。”
“她为了你，差点死在我手里！”
魔神步步紧逼。
“你知不知道她那时候什么样子？”
“神力枯竭！”
“神骨断裂！”
“连站都站不稳！”
“我说，闭嘴！”
闻沧龙息暴涨，幽蓝与赤红交织的净焰将魔神逼退数步。
但他的龙瞳里，已经开始翻涌着另一种东西。
魔神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她本可以全身而退。
她是为了护住他的逆鳞，才硬扛了那一道道攻击。
她一个人去魔域，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连说都没跟他说全。
他知道她说的简略，却不知道她简略到了这个地步。
或许祂在骗自己，就是为了激怒自己！
可当时的姒姒，身受重伤是真的，神骨断裂也是真的。
魔神见他的龙息开始紊乱，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越发疯狂。
“穹姒的旧伤是不是复发了？她是不是没法战斗了？”
“那不可一世的归墟之主，如今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苍龙，你护不住她，也护不住神域！”
“你和她，你们所有人！”
“都得死！”
“闻沧，你别听那丑东西胡说！姒姒受伤不全是因为这个！”
弑天在战斗间隙，冲着闻沧喊。
闻沧要疯了。
不全是因为这个，但主要也是因为这个，不是吗？
他的气息已经紊乱，除了愤怒，更多的是自责。
自己总说着可以保护她，可到头来，给她带来软肋的还是自己。
魔神说的对。
以姒姒的实力，就算当时不能击杀祂，也不会让祂轻易逃窜。
更不会让自己受那样重的伤。
这些年他从逐渐苏醒的古神口中听说，她当初全盛时期有多么强大。
如果不是自己……
对，如果不是自己，她本该继续昂扬！
她不会受伤！
闻沧的招数不再有章法，苍龙与烛龙双脉在体内疯狂冲撞，神力暴涨到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
他朝魔神扑过去，龙爪撕裂魔气，龙息灼烧魔躯，本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此时更是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昜兀在后方看到，厉声喝道：“沧儿！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