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薏追问：“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心思。”
她自诞生以来，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情感。
也没想过，会有人敢对她产生这样的心思。
小苍龙胆子很大。
但她确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虽然他来了归墟殿也不做什么，但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会觉得归墟殿太安静。
他在的时候，又觉得他看她的目光太热。
荼薏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姒姒，你很像那本《春归序》里的豆腐西施，动心而不自知。”
“动心？”
荼薏把自己拿走的那本画本子给穹姒，正是她说的《春归序》。
讲的是豆腐西施因为心善，给了路过落魄的小将军一碗豆花，后来小将军对豆腐西施心生情愫，展开追求。
但豆腐西施以为小将军在报恩，久了觉得不对劲，后知后觉发现，早在相处的过程中，她对小将军已经动心了。
荼薏没打扰穹姒，穹姒静静地看完了《春归序》。
和她们在凡间的经历有些像。
她，这算是动心吗？
好像小苍龙跟在身边，也不讨厌。
次日，闻沧来归墟殿送饭。
穹姒坐在殿内，看着他摆碗筷，动作熟练又自然，眉眼依旧温柔柔和，没有半点不愿。
“闻沧。”
“嗯？”
“那些画本子，我都看完了。”
闻沧手上动作没停，笑着问：“姒姒喜欢哪一本？”
穹姒没答，反问：“你让我看那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闻沧把粥推到她面前，抬眼看她，眼底澄澈却坚定，笑容温和。
“因为我想让姒姒知道，凡间有一种感情，叫喜欢。”
他想摊牌了。
穹姒对上他的目光，少年不闪不避，似乎下定了决心要破釜沉舟。
他目光赤裸又直白，像把所有心思摊开在她面前。
“知道了又怎样？”
“知道了，姒姒就可以想一想。”
“想什么？”
闻沧弯起眼睛，声音低了几分：“想一想，我为什么只给姒姒做饭，只给姒姒送画本子，只在你跟前晃悠。”
穹姒没接话。
但她也没赶他走。
闻沧把筷子递到她手里，指尖故意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一触即分。
“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规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穹姒低头喝粥。
闻沧看着她，唇角那抹笑始终没落下去。
她没拒绝。
那就是，有希望。
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她碟子里，心情很好。
“闻沧。”
“嗯。”
“你以前，对别人这样过吗？”
“没有。”
穹姒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姒姒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穹姒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移开视线，没看他。
“闻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声音失了些往日的平稳。
细听，有些慌乱。
她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也不知该怎么处理。
“知道。”
闻沧起身靠近她，双臂撑在案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近，“姒姒若是厌恶我的行径，觉得我荒唐，现在就可以把我扔出归墟殿。”
少年眉眼清俊，唇角还挂着那抹温顺的笑。
可眼底那点东西已经压不住了，灼灼地盯着她，像烧着一团暗火。
穹姒直视着他的眼睛，抬手，指尖抵住他眉心，往后一推。
“坐好。”
闻沧被推得直起身，也不恼，乖乖坐回去，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穹姒没再提这事，低头吃饭。
闻沧也不追问，只是那双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没把他扔出去。
就证明，不讨厌。
饭后，穹姒正要去玉榻上躺会，荼薏忽然从殿外冲进来。
她人形都顾不上化，毛茸茸一大只窜到她脚边，竖耳紧绷。
“姒姒，墟麟兽禁地出事了。”
穹姒动作一顿。
“我族的传讯玉简传来消息，禁地封印裂了一道口子，里面有东西在往外渗。墟麟兽在族内数量不多，几位族老守不住了，让能赶过去的人都往禁地去。”
闻沧已经站了起来：“墟麟兽禁地在哪？”
“神域与归墟交界处，断空之隙。”
穹姒迈步往外，想起闻沧，步子又顿住。
“闻沧，你留下。”
“我跟你一起去。”
“那是墟麟兽一族的禁地，你不便入内。”荼薏插话。
“姒姒去能帮什么？”
“……”荼薏没接话。
墟麟兽一族极为特殊，只有和她们族类缔结本命契约的生灵才能涉足墟麟兽族地。
姒姒虽然没有和任何一只墟麟兽缔结契约，但她和婳婳同为归墟诞生的归墟之主，算同源。
所以，她能进去。
“我在外面等。”
见荼薏回答不上来，闻沧继续补充。
荼薏没再坚持，转身便化作一道蓝光没入虚空。
闻沧固执的看着穹姒，穹姒叹了口气，迈步走出归墟殿。
闻沧快步跟上，在她出归墟殿的瞬间，他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穹姒侧目。
“姒姒，”他声音轻柔又固执，“若有危险，叫我。”
穹姒垂眸看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腕包裹其中，她没应声，一步迈出，连带闻沧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断空之隙。
神域与归墟的交界地带，虚空裂缝纵横交错，浓重的空间乱流卷着灰白雾气翻涌不休。
闻沧不能进去，只能守在神域边界。
目送穹姒踏入那片虚空乱流
墟麟兽禁地外，荼司已化出原型，一头体型巨大的墟麟兽伏在裂缝边缘，周身银白长毛被乱流吹得翻飞，七彩流光在毛尖上明灭不定。
他死死压着一道横亘在虚空中的黑色裂缝，裂缝内部透出浓烈的腐朽气息，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深处搏动。
周围很多墟麟兽都是兽形，一同施展虚空之力想要再次封印此处。
荼薏赶到时，荼司已经快撑不住了。
看到荼薏，他愣了一下，但此时此刻不容他多做思考，只能拼尽全力！
“荼薏，快！”
荼薏身形放大，迅速扑上去，空间之力铺开，与荼司等人的力量叠加，总算勉强稳住局面。
穹姒随后而至，站在裂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