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南境的事，两人返回星辰阁。
有几位神君远远看见闻沧，连忙行礼：“尊主。”
闻沧颔首，目光却暗戳戳地看向穹姒。
几位神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穹姒身上，皆是一愣。
穹姒今日穿了身浅紫色的长裙，闻沧从前在凡尘买的，如今那些衣裙他都给刻了神纹烙印，皆可在神域正常穿着。
紫色的裙摆在她的行动间若隐若现的荧光，衬得她整个人十分柔和。
几位神君都不认识她，目光带着探究，却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闻沧往前挪了半步，将穹姒半挡在身后，语气温和，却目露警告：“各位有事？”
“无事无事，只是路过，尊主慢走。”
几位神君压下好奇，识趣地告辞离去。
走出不远，其中一位神君低声嘀咕：“尊主身边那位，瞧着面生得很。”
“尊主的事少议论。”
“我没议论，就是好奇。尊主几万年来头一回带人出来逛。”
“行了行了，回去跟几位神尊打听打听就是了。”
几位神君走远了，闻沧收回视线，侧头看向穹姒，眉眼柔和又有些乖巧：“姒姒，累了吗？”
“不累。”
“那去西境落日崖看看？”闻沧提议道，“再过两个时辰正好能看到霞光。”
穹姒没有异议，二人便继续往西境去。
落日崖是神域西境的一处断崖，崖下是茫茫虚空，崖边生长着一种名为“暮色藤”的灵植，藤蔓会随着天光的变幻而改变颜色。
二人到得正是时候。
暮色藤从崖边垂落，藤蔓通体从绛紫渐变为金红，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远处虚空尽头，橙红的霞光从云层缝隙中露出，将整片天空染成暖色调。
穹姒在崖边坐下，看着那片霞光，忽然觉得神域也挺无聊的。
闻沧在她身旁坐下，安安静静，不做打扰。
但见她似乎神游天外，还是忍不住好奇。
她在想什么呢？
闻沧垂在膝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好想就这样，同她长长久久。
落日崖的霞光缓缓变幻，暮色藤从金红渐变为深蓝，虚空尽头的暖色被暗色一寸寸吞没。
神域之中，只有西境会有早晚变化。
穹姒起身，“回去吧。”
闻沧跟着起身，本是落后她半步的位置，却悄悄上前一步，与她并肩。
一同往回走。
她顿了一下，扫他一眼。
少年唇角挂着乖巧的微笑，在她看来时乖乖站在原地，任她打量。
看起来很好欺负。
穹姒盯了他几秒，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继续往回走。
闻沧见她没制止，快步跟上去。
与她并肩。
又，往前迈了一大步呢。
以前都是落她身后半步，如今，与她并肩她也没制止。
那就是默许了。
回程路上，穹姒忽然开口：“你以前也这样带别人来过这些地方吗？”
闻沧求生欲极强：“没有！”
“嗯？”
反应这么大干嘛？
不过随口一问。
“姒姒是第一个。”
他尾音微微上扬，认真看她，回答的诚意十足。
穹姒没和他对视，少年目光太过澄澈，有些灼人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逃避他热忱的视线。
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闻沧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唇角压了压，又没压住。
不敢看他。
也算是进步。
至少，对他的情感也有了一些不一样。
回到神域中心，穹姒没跟着去星辰殿，她直接回了归墟殿。
荼薏懒洋洋的以墟麟兽形态栖息在五行木上，见到穹姒回来耳朵竖了一下。
随后身形飞快窜下去，到了她身边，蹭了一下她的手，“姒姒，你回来啦～”
穹姒看着掌心的毛茸茸，白白软软的大脑袋。
她揉了揉两把，手感极好。
唔，也想养一只麟虚兽了。
麟虚兽幼崽也很可爱，毛茸茸的，长得像小猫又像小兔子。
没有成年形态的麟纹。
荼薏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乱，往她身后看了看，那条苍龙没跟来。
稀奇。
苍龙粘姒姒粘的紧，怎么今日不一同回来？
姒姒的心绪还这么乱……
荼薏又蹭蹭穹姒的手，“姒姒。”
“嗯。”
回到殿内，看着殿内装饰，奢华繁复。
很多灵晶光华璀璨。
但精致华丽的底下，好像又有些空虚。
偌大的归墟殿，只有她和荼薏。
荼薏还是婳婳的神兽。
啧。
好像更孤独了。
至于那条小苍龙……
他对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但是她不确定那是什么情感。
上古神情感淡漠，她也没什么经验。
一开始觉得，他可能把自己当成和觋浟一样的角色。
最近越发觉得，小苍龙的情感不太对劲。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
但是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小苍龙的目光直白的有些烫人。
不像是对待长辈。
闻沧在穹姒辉归墟殿后在原地站了很久。
不明白自己哪里让她不高兴了。
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她就先走了。
但现在她明显不太想搭理自家人，自己去归墟殿只会让她徒增厌恶。
他停了许久，去了天道宫。
“噗——”
泠川听到闻沧的话，一口茶直接失态地喷了出来。
他震惊的看着闻沧，瞳仁转为金色。
这是天道在使用天道之力。
他想看看，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然而，没有。
他还是他。
泠川走到闻沧身边，“你说，你想与穹姒结为道侣？”
“嗯。”
“你疯了？”
“……我很清醒。”
“她是归墟之主，归墟是上古神的归所，她的能力想抹杀神尊都轻而易举。”
“所以呢？”
泠川被噎了一下。
对啊，所以呢？
她也不会莫名去抹杀他。
“她比你大很多。”
“嗯，所以呢？”
“她比你父亲母亲还要大，在凡间，你不是从凡间回来吗？你和她如果在一起，你们算是奶奶和孙子的辈分。”
“泠川。”
“嗯？”
“你找死吗？”
“？”
“这是神域，你和我扯什么凡间？她沉睡那么久的年岁，真算起来，她沉睡之前清醒的时间未必有我诞生之后久，真要那么算，她还没有我年长。”
“啊？这么算吗？”
闻沧站起身，开始后悔来和泠川说这个了。
他一个断情绝爱的，能懂什么情感？
“也不是你那么算的。”
说完，闻沧直接走了。
留下泠川一人风中凌乱。
泠川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气笑了。
“不是我那样算也不是你那样算，别说你想好的以后，就现在她同不同意和你一只小龙崽谈感情还另说呢！”
他的话加了神力，精准传到闻沧耳中。
闻沧像是又被他戳了一刀。
再次觉得自己失策。
就不该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