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司不在。”
少女见他面前的水幕上，是一群天道化身，知道自己或许闯入的不是时候。
“行吧，等他回来，你让他到归墟殿寻我。”
少女如同来时一般，来也风风火火，离开也风风火火。
直到人不在，泠川才想起来她的长相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眼熟。
和荼司，有些眼熟。
住归墟殿？
穹姒养的墟麟兽？
闻沧跟着穹姒在归墟殿转了一圈，忽悠着带她回了星辰殿。
星辰殿是神域最恢弘的宫殿之一，悬于九天之上，以星辉为柱，以云霞为瓦。
穹姒站在殿前的平台上，看着脚下流转的星河，眼底多了些不明的情绪变化。
“很久没看过这个了。”
她沉睡的太久太久，久到神域都变了样，那些身居各个职位的神明都轮换了。
闻沧见她喜欢，更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每一颗星辰内，都自成一方天地。
泠川掌控天地法则，他掌控星辰时序。
有的星辰内有生灵，有的没有。
数不清的数量，亦是数不清的三千大世界。
大世界是实际存在的世界，小世界是虚构存在的世界。
有些神明想修炼神魂，会自行选择进入大世界，大世界的历练会让神魂更加凝实，功德圆满飞升时，神力也会反馈到自身神躯。
“姒姒以前在哪里看到的？”
星辰殿上一位神尊，是昜兀。
他的父亲。
穹姒继续看着星河，在玉阶上坐下。
“法则混乱的时候。”
后来一切井然有序，昜兀负责了这一方天地的规则，结识了觋浟。
好像那些记忆还在昨天，她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天地都变换了模样。
若不是泠川依旧值守天道宫，她可能真要怀疑，那些老玩意是不是都死绝了。
星辰殿外，有神侍远远经过，看见闻沧身侧站着一个陌生女子，都愣了一下。
等看清穹姒的面容，那神侍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从识海深处蔓延开来，不再敢直视，连忙低下头快步离开。
消息传得很快。
神域尊主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神明，无人知其来历，无人能念其名姓。
这个消息便传遍了神域。
次日，便有两位神尊以拜会尊主的名义来到星辰殿，想看看那传言中的女子。
既然也是神明，为何都不认识？
闻沧坐在主位下首，清俊的面容平和，没什么表示，也不介意其他神尊来试探。
大家到了这个地位，也没什么利益纠葛存在，不过都是好奇。
他也很乐意宣告她的存在。
前提是，她不抗拒。
穹姒坐在主位，单手撑脸，看他们恭维闻沧，觉得有些好笑。
小苍龙在神域地位不低，这些都是神尊，却都对他毕恭毕敬。
那两位神尊眼神频频看向主位的穹姒，几次欲言又止。
闻沧得了穹姒的示意，给她介绍诸神。
随后介绍她，“这位是归墟之主，穹姒。”
“归墟之主？”
“神遗之地？”
“归墟……”
两位神尊面面相觑，随后纷纷见礼：“尊主。”
怪不得，从未见过。
穹姒摆手，“我不管神域。”
两位神尊虽然好奇，但见穹姒兴致不太高，便纷纷将话题转向闻沧，说些神域近来的琐事。
他前些日子不在，神域又发生了一些事。
闻沧应对得体，偶尔侧头看一眼穹姒。
她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殿外流转的星河上，像在走神，又像在想着什么很远的事情。
他给她续了一盏茶，动作熟稔又自然。
两位神尊的目光在那盏茶上顿了顿，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尊主，神域北境的星轨近日有些偏移，属下已派人前去查看，应是那头沉睡的星兽翻了个身。”一位容貌硬朗英俊的神尊说道。
“嗯。”闻沧应了一声，“让星兽司的人盯着就行，不必惊动。”
又说了几句，两位神尊起身告辞。
走到殿外时，另一位面容柔和的神尊低声对那位硬朗长相的神尊道：“那位归墟之主，瞧着很是面善。”
“我们都是第一次见，你先前见过那位？”
“未曾。只是她端茶的样子……像极了凡尘间画本子里写的仙姿玉貌。”
“你少看些凡间的画本子。”
“你上次不也借了我三本。”
“你这种行为，凡间有句话说得好，叫八卦！”
“你不八卦 你不八卦干跟着来什么星辰殿？”
“我那是来禀报正事的！”
“得了吧你，就你说的那事，天道尊主不是早就处理了，用得着你再说一遍？”
两人走远了才说的，声音已经压的很低了。
但还是传到了二人耳中。
随着他们越来越远，后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星辉里。
殿内安静下来。
穹姒收回视线，看着闻沧：“你在这儿倒是挺自在的。”
他笑得温顺，“姒姒喜欢这里吗？”
“还行。”
“你觉得哪里需要改进一下？你说我来做。给你在这里准备一座殿宇，随时可以在此歇息。”
“嗯？”
“神域有鲮鱼，想不想试试红烧鲮鱼？”
穹姒被他说的眼睛一亮。
还没说话，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神力波动。
闻沧抬眼看去，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殿门口。
来人身姿高挑，水蓝色的长裙外罩着那件七彩霞光织就的透白纱衫。
她眉目精致，抬步踏入殿内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空间涟漪，像踩碎了虚空的褶痕。
闻沧只看见有个蓝衣少女闯宫，确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就连忙和穹姒解释：“姒姒，我不认识她！”
凡尘百年，见过各种夫妻相处，也看过许多画本子。
一个陌生异性闯入自己家，总会引人误会的。
穹姒：“？”
少女往前走的步子顿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苍龙崽子，我不找你。”
闻沧看向那少女：“？”
穹姒失笑，“她是荼薏。”
闻沧有些尴尬，掩唇轻咳，“墟麟兽一族名不虚传，任何空间都可来去自如。”
荼薏目光越过他，落在了穹姒身上，迈步过去。
“姒姒，荼司不在。”
“你去找他了？”
她以为荼薏一直待在归墟殿。
“嗯，他手上有墟麟兽禁地的钥匙。”
她想拿到钥匙，使用禁术。
唤醒婳婳。
姒姒都醒了，婳婳的神魂却一直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