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没有维持太久。
李冰看到瓶子碎裂，顿时感到不妙。
刹那。
球形上的十几只猩红眼睛里。
上千只更加细小的眼睛同时睁开。
上千只更加细小的眼睛里。
数万细小的红芒闪烁。
一种无形的空间波动荡开。
李冰动了。
恶魔之躯撕裂空气，利爪探出。
抓向膨胀的肉团。
落空了。
那东西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真身已出现在三米外的半空。
就这么一点时间。
它的体积已膨胀至半人高。
表面蠕动。
更多难以名状的肢体雏形长了出来。
李冰连续扑击。
球体在狭小巢穴内不断折跃，留下道道空间涟漪。
每次闪现，体型便壮大一圈。
第三次闪现时已接近两米，伪足拍打岩壁发出闷响。
但李冰注意到一点。
他似乎无法直接穿透墙壁，只是不断在空气间穿梭。
“我来限制它的活动。”
火鸟声音响起。
他抬起右手。
火焰如活蛇窜向巢穴各处。
转眼间，整座大厅被火焰网格笼罩。
网格收缩，挤压球体的折跃空间。
球体再次试图闪烁。
却撞在火焰网格边缘。
空间波动被扰乱，闪现失败。
李冰抓住机会欺身而上。
生命能量凝聚。
十指如矛刺入球体膨胀的肉团。
粘稠汁液溅开。
球体发出无声尖啸。带来精神层面的刺痛，
李冰不为所动。
十指在它体内搅动。
生命能量如毒素蔓延，强行压制其活性。
膨胀速度骤减。
但球体仍在挣扎，伪足缠绕李冰手臂试图甩开他。体型已逼近三米。
“我需要容器！”
李冰头也不回，“能封锁空间波动，内壁刻有稳定符文。虚界水晶最好，深渊黑曜石也行。你们这儿有吗？”
周围那些吓傻的小青蛙们这才回神。
随即呱呱乱叫起来。
“瓶子！爷爷的瓶子！”
“储藏室！呱！”
“可是……那个瓶子是碎的！上次爷爷发脾气打碎了！呱！”
李冰眼神沉了下去。
没有现成容器。
他看向不断挣扎肉球，体型已接近三米半。
岁月史书所产生的记忆中。
有一段应急办法记载。
若无法禁锢，可摧毁其主体意识。
将生命本质强行嫁接于深渊载体。
李冰扫视四周。
最后锁定了那只依旧沉睡着的小猎犬。
没有犹豫。
李冰五指猛然发力，生命力量混合着炼狱火的毁灭特性，如同无数细针般刺入。
肉球的挣扎骤然加剧。
所有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红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抽打的肉须无力地垂落。
一股混乱原始的生命本质，被李冰强行抽取。
束缚成一团不断扭动的光球。
他另一只手抓过迷迷糊糊的小猎犬。
小狗似乎感觉到不妙。
发出细微的呜嘤声，四爪胡蹬。
李冰将光球直接拍入猎犬胸膛。
“嗷——呜——！！！”
小狗身躯剧烈抽搐，爆发出远超其体型的凄厉惨嚎。
它眼睛上那层淡蓝色胎膜被剧痛刺激得崩裂。
露出下面一双尚未聚焦，满是痛苦与无助的猩红瞳孔。
四肢胡乱蹬踹，尾巴死死夹住。
小小的身子在李冰手中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李冰单膝跪地，将它放在地上。
一只手按住它颤抖的背脊，另一只手持续灌注生命能量。
引导异界核心与地狱犬肉体融合，压制其暴走。
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小狗的抽搐逐渐平缓，惨嚎转为断续呜咽。
最后它瘫软下去。
只有腹部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眼睛半睁着，蒙着一层水光，茫然地对着虚空。
体表浮现出一层奇异纹路。
火鸟收拢了周围的火焰，走了过来。
“我很抱歉，”火鸟说，语气干巴巴的：
“我没想到这瓶子有那么脆弱。”
“你道歉的样子真不习惯。”李冰没抬头，依旧用生命力量梳理着小狗的脉络，“结果不算坏。不过，你怎么知道用这东西能吓住他？”
火鸟顿了顿，脸上恢复了一点那种悠远的神情。
“感觉。”他说，“我看到自己老友的恐惧，听到的一首异样的旋律。我的本能告诉我。米莱恩是这份旋律需要的音符。我只是……顺着这份感觉，弹奏了一下。”
李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玄乎就玄乎吧。
管用就行。
他心念一动。
角落里萎靡的巨猿身上。
仪式火焰终于消散。
巨猿浑身一颤，发出一声解脱的呻吟，随即脑袋一歪。
靠着岩壁滑坐，昏睡过去。
大青蛙比巨猿醒的早。
它眼皮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珠茫然转动，扫过巢穴。
记忆回涌。
欧里昂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
他昂起巨大的头颅，看向李冰，声音低沉沙哑：
“……看来，你确实不是他。”
大青蛙顿了顿，“我……我很抱歉。狂乱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我攻击了你。”
“我不接受口头道歉。”
李冰放下气息平稳许多的小猎犬，任由它蜷在自己脚边，“你要做出行动。”
“我会的。”大青蛙说，声音恢复了部分厚重：
“我会把我所知的，空间，名望，灵魂的一切……都交给你。”
李冰向前走了一步：“包括跨世界灵魂连接吗？”
大青蛙明显僵了一下。
沉重地点了点头。
“包括。那技术……最初是我的发现。但你使用的，是阿尔利亚改造后的版本。所以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又在认出后……”他眼中闪过痛苦，“瞬间明白了是谁的手笔。”
他抬起头，巨大的眼睛直视李冰：“所以，您……来自阿尔利亚那边？”
李冰点了点头：
“阿尔利亚是我在那个世界的敌人，因为一些意外和力量上的暂时平衡。
“目前维持着脆弱的默契。”
他简略讲述了阿尔利亚被固定神性，无法成长的事。
听到阿尔利亚前路断绝。
大青蛙眼中亮起一丝近乎快意的光芒。
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掩盖。
他吞吐了几次，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恳求：
“如果……如果您解开疑惑之后，还有余力……能否，允许我提出一个请求？”
大青蛙巨大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真的……找到了一个世界的坐标。
“不是感觉，是有确凿波动的印记！您能否……前去探索？”
李冰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