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脚步不停,朝着花苞深处走去。
巨猿跟在他身后,尽量避开那些滴落粘液的枝条和肆意横流的污秽。
脸上的嫌弃越来越重:“比起色欲大神殿的大场面,这儿可真够寒碜的。虽然我也不喜欢几万魔挤在一起来,但至少……够干脆!这扭扭捏捏的,还搞什么桌椅高低,呸!”
不等他们真正深入,一阵歌声便从中央地带飘来。
那歌声……纯净得诡异。
高昂处如云雀穿云,低回时如溪流潺潺。
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真挚与圣洁。
仿佛唱诗班中最无垢的男孩在赞美天堂。
歌词是古老的深渊语,歌颂着忠诚,友谊与无私的奉献。
演唱这圣洁歌声的。
是刚刚那只引爆了漫天华焰的“火鸟”。
在由柔软菌毯铺就的舞台中央。
那头火焰巨鸟收敛了羽翼,发出与身躯完全不符的童稚歌声。
周身散发着温暖光芒。
与周围淫靡堕落的景象格格不入。
为它伴奏的是一整个规模宏大的乐团。
数十名恶魔乐手,手持各种深渊乐器,演奏技巧无可挑剔。
乐声恢弘,完美地烘托着那圣洁的领唱。
但这些乐手的神情……
眼神呆滞,瞳孔深处却燃烧着狂热,嘴角时而咧开幸福的笑,时而垂泪伤心欲绝。
他们的动作精准到毫厘,却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每一个音符都迸发出强烈情感,自身却像没有灵魂的空壳。
操控这诡异乐团的。
是一个站在火焰巨鸟身旁的存在。
她呈现为女性体态。
在关键部位附着着几片仿佛熔铸的苍白金属。
皮肤是一种没有血色的瓷白,长发如流动的墨汁披散。
她闭着眼,双手微微抬起。
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琴弦般轻轻律动。
每一丝颤动,都牵动着乐团成员的面部肌肉与肢体动作。
《君王文书》的信息流适时涌入:
【“歌者”费拉克斯。】
【其歌声多为谎言编织。
【当处于类人形态时,是深渊上流社会最值得信任的恶魔。此形态下,他受到约束,绝不主动施加伤害,不会有任何谎言,且极度乐于传授歌唱与牙科护理的知识。】
低语之瓶的评价言简意赅:【无近战能力。擅长多种黑魔法,精通幻惑与契约类。】
【“纯洁者”莎乐。】文书继续介绍那女性恶魔:
【她曾同时令一百名恶魔为她服务
【她曾令九十九对深爱的伴侣跳入噬魂之海
【她将四千名恶魔复活,又命令他们自杀
【以此宣称对心灵,头脑乃至纯洁的绝对所有权。
【她立下誓言,其身躯只用以哺育后代——尽管这对恶魔而言不可能。
【她不仅是心灵掌控者,对生命与毁灭之力亦颇有心得,别号“不洁熔炉”。】
低语之瓶冷淡直接:【一个强大的疯子。仅此而已。】
“嘿,老大。”巨猿低语一声,十分震惊。
李冰循声看去。
巨猿正仰着脑袋,爪子指向高处一根枝条。
枝条末端悬挂的并非活物。
而是一件器物。
一只完整的手骨。
骨骼粗大,通体呈黯淡的金属质感,仿佛在血与火中淬炼了无数岁月。
李冰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巨猿为何会被吸引。
那手骨上的力量本质。
是愤怒。
纯粹,未经雕琢的原始愤怒。
他心念微动,君王文书泛起暖流,确认了他的感知。
【处刑者之手。已消逝大恶魔“处刑者”残留的掌骨,其内封存着权柄碎片。
【可作为高阶愤怒系仪式核心材料,能提供微弱影响力。】
这东西对任何追求力量。
尤其是暴力路线的恶魔领主而言,都是极具诱惑力的收藏或工具。
即便对李冰,也有研究价值。
它被悬挂的位置也彰显其不凡。
在所有商品中。
它所在的那根枝条几乎探到了肉苞空间的穹顶。
旁边只有寥寥几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生命”。
李冰目光上移。
看向那根枝条旁边悬浮的一小片发光铭文。
那是价格。
并非金币或魂质等通用货币。
而是以“欢愉契约年限”、“特定等级灵魂献祭份额”等……
享乐者地盘特有的计价单位标注。
数字后面跟着一连串复杂的附属条款。
“我买不起。”李冰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巨猿那点兴奋立刻垮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没多少财富,刚才说白了是希望李冰动手。
李冰的话则彻底掐灭了这点念头。
“啧。”巨猿啐了一口,不甘心地又瞪了那手骨一眼,才挪开视线。
就在这时。
圆形舞台的方向,传来嘈杂。
圣洁的童声戛然而止。
李冰和巨猿同时望去。
只见三个身影跃上了舞台。
他们的形貌迥异。
一个形如多刺的甲虫,一个仿佛融化的蜡像,第三个则笼罩在不断旋转的尖锐铁片风暴中。
但三者有个共同点。
气息都很强,稳稳四阶。
而且身上都戴着刑具。
锁链缠绕,铁钩穿肉,十分痛苦。
他们一上台,便对着舞台中央,闭目操控乐团的“纯洁者”跪了下来。
姿态卑微。
“母亲……”甲虫恶魔呻吟着,“让我们回来……您的怀抱……”
蜡像恶魔蠕动着,五官在脸上滑动:“空虚……好冷……只有您能填满……”
铁片风暴中传出尖啸:“束缚!赐予我束缚!或者毁灭!”
火鸟变幻为衣着考究的类人形态,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上前一步,挡在纯洁者与那三个恶魔之间。
声音透出寒意:
“三位,她现在状态很差,你们很清楚,她没法满足你们任何想法。”
纯洁者的表现证实了火鸟的说话。
中断演奏后。
她神色呆愣,对外界没有回应。
那三个恶魔,对火鸟的警告置若罔闻。
只是不断叩首,哀求。
尖刀随着动作勒进皮肉,甚至骨骼。
黑紫色的血液渗出。
却带来某种病态的满足呻吟。
与此同时。
一种晦涩,扭曲的黑魔法波动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
与舞台上火鸟布置的情感力场产生冲突。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君王文书向李冰传递信息:
【苦刑侍从。曾为‘纯洁者’心灵实验品,深度依赖其精神抚慰以抵消植入的痛苦刑具反噬。脱离控制后,残留的‘母体依恋’与刑具痛苦结合,形成周期性发作的疯狂症状
【当前行为:深度依恋与自我毁灭倾向混合发作,目的不明。
【可能兼有回归支配与一同毁灭的意图。】
低语之瓶的评价简略:【三个疯子。】
李冰默默看着。
从纯粹旁观的角度。
他甚至觉得这三只恶魔有点可怜,虽然同情恶魔有点搞笑。
如果没必要,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
李冰迈步,径直走向舞台。
巨猿愣了愣,挠挠头,还是跟了上去。
李冰踏上舞台。
“你好。”李冰说,“我想找你打听一个生物的下落。”
火鸟正为眼前的混乱皱眉。
闻言看向李冰,以及身后魁梧狰狞的巨猿。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微微摊手:
“如您所见,此刻并非谈话的好时机。”
他指了指身后依旧闭目的纯洁者,以及那三个搅局者:
“我有契约在身。”
李冰哦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他们,很直接地问:
“你们是想要她死,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定能帮点忙。”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
三个恶魔猛然抬起头。
浑浊或疯狂的眼睛齐刷刷盯住李冰。
“亵渎者!”甲虫恶魔嘶吼。
“玷污……玷污母亲的关怀!”蜡像恶魔的脸扭曲成一团。
“撕碎他!!”铁片风暴疯狂旋转。
哀求瞬间化为暴怒。
三股四阶的威压混合着扭曲的黑魔法力量。
如同脏水,朝着李冰汹涌扑来!
李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
却后发先至,穿透了甲虫恶魔的刀臂。
啪!
一声脆响,不像打在血肉上。
更像拍碎了一个坚硬的陶罐。
李冰的手掌扇在了甲虫恶魔的头颅侧面。
恶魔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折过去。
刑具面罩炸开几道裂缝,里面红的白的喷溅出来。
庞大身躯被这股巨力带得横飞出去。
砸在舞台边缘。
抽搐两下,不动了。
然而,下一秒。
那恶魔头颅碎裂处,黑魔法光芒剧烈涌动。
血肉和骨骼如同倒放般飞速重组,刑具也恢复如初。
不过呼吸之间,竟晃着脑袋,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只是眼中的疯狂更盛。
痛苦带来的力量似乎更强了,嘶吼着再次冲来。
李冰眼睛一亮。
拥有歌谣的他最为清楚。
心灵力量到底有多么棘手和诡异。
李冰一直在试图通过研究,掌握其中的因果。
即心灵到底是如何扭曲灵魂与肉体。
这种操作是否可逆?
是否可以反向干涉?
他在物质位面积累了不少研究数据。
但没有合适的实验体。
眼下三位,简直是送上门的好材料。
面对甲虫恶魔。
他身形微微一侧,避开正面劈砍。
右手五指如电探出,不再是拍击,而是……插入。
他扣住甲虫恶魔脑袋。
指端皮肤下。
近乎根须般的脉络延伸出来。
刺入对方甲壳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破坏。
甲虫恶魔那凄厉的惨嚎,突兀地变了调。
“呃……啊……”
变成了拖长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痛苦依旧,却混杂进仿佛直达灵魂痒处的酥麻。
它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残破的身躯甚至微微弓起,像是在迎合。
李冰面无表情。
耐心地感受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
混乱的情绪,被扭曲的灵魂,黑魔法烙印与肉体、精神的交互模式……
他就像在解构一台精密又故障的机器。
饶有兴致。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恶魔们,脸色渐渐变了。
乐园里从不缺少残忍。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通常的范畴。
李冰调动起甲虫恶魔的生命力量。
当然,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
温暖?不。
治愈?不完全是。
李冰在强行激发原始快感中枢,并无限放大。
简单说,他用生命力量。
给这恶魔的大脑做了一次强效“快乐麻醉”。
“呃……嗯……”
甲虫恶魔的肌肉不再因痛苦而痉挛。
眼中疯狂的血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近乎幸福的空洞。
周身那代表痛苦的黑魔法波动。
迅速消散。
李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混乱正在飞速平息。
然而,麻醉仅仅是麻醉。
它们的扭曲过于深入,李冰没有想到完善的治疗思路。
他加了一把力,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甲虫恶魔的表情瞬间定格。
然后彻底僵住,瞳孔涣散。
最后一点黑魔法光泽也熄灭了。
李冰随手一甩。
将这具尸体扔下舞台。
现场以舞台为中心,出现了一刹那的死寂。
但这里是地狱乐园。
短暂的警惕后。
一些恶魔的眼中,好奇越发浓烈。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冰的手。
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竟然能让一个深陷痛苦的恶魔,在快乐中死去?
火鸟显得颇为惊讶。
纯洁者,对舞台上的一切没有丝毫反应。
死寂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另外两只恶魔。
从同伴诡异的死亡中回过神来。
非但没有退缩,疯狂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杀了它……你竟敢……”蜡像恶魔的脸部熔岩般蠕动:
“母亲会看到的……会看到你是如何……玷污她的孩子……”
铁片风暴中的恶魔。
则从体内掏出一件东西,向李冰掷来。
同时发出疯狂的嚎叫:“狗狗咬死!咬穿!吞了他!”
李冰反应极快,伸手一挡。
入手却并非预想中的危险物品。
那是一个玻璃瓶。
瓶身布满螺旋与棱角交织的复杂纹理,内里悬浮着一个难以名状的生物。
它有一个球状的主体,表面分布着十多只猩红的眼睛。
那些瞳孔锐利,错落排列,透着冰冷的灵性与疏离。
主体下方连接着,似是而非的肢体残段。
暗示它曾拥有。
远比现在庞大,超出想象的形体。
《君王文书》的讯息流入脑海:
【异界物种“米莱恩”残骸。经高等魔法改造固化,以瓶器拘束。可提供微弱影响力,以及对毁灭系仪式法术的抗性加成。其完整原型,能通过光热进行成长。】
低语之瓶说:【观赏品,被疯子扔过来的宝贝,别弄破。】
……合着不是武器啊。
李冰有点不想打了。
欺负精神病,多少有点怪。
不过嘛……
李冰掂了掂这意外收获。
目光郑重了些许。
“礼物我收下了。”他说,“作为回礼,我尽量治好你们。”
随着话音落下。
李冰不再犹豫。
他躯壳内,生命力量猛地腾起。
身形在瞬间拔高一截。
力量冲破了某个界限。
那恐怖的气息,令蜡像恶魔与铁片风暴恶魔同时僵住。
李冰动了。
他一步踏碎菌毯,像捏小鸡一样,将两只恶魔身上的刑具撕碎。
又用生命触须阻碍了对方肢体的再生。
最后,李冰右手探出。
扣住蜡像恶魔的头颅。
他看到了。
扭曲的快乐记忆如毒藤缠绕灵魂,痛苦则像烧红的铁烙印在每一寸意识中。
根深蒂固。
李冰尝试用生命力量重塑。
蜡像恶魔的呻吟变了调,混杂着恐惧与一种病态的享受。
“哈……母亲……不……这是……”
周围看客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们舔着嘴唇,脖颈前伸。
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感受一番。
李冰眉头越皱越紧。
没用。
快乐与痛苦的记忆已和灵魂长在一起,强行剥离只会让它彻底崩溃。
他停下手。
蜡像恶魔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嘴角却扯着怪异的笑。
李冰沉默片刻。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泛起一丝近乎透明的苍白光晕。
李冰放弃了完全修复。
选择了局部切除。
他对着蜡像恶魔灵魂中几处纠缠最深的节点,精准地落下。
“啊啊啊啊——!!”
蜡像恶魔爆发出凄厉到不似生物的惨嚎。
整个身躯如触电般疯狂抽搐,蜡质皮肤崩裂,露出下面混乱的肉色。
挣扎持续了数息。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
蜡像恶魔不动了。
它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色褪去,露出茫然。
它眨了眨眼,看向李冰。
又看向自己的身躯。
然后,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
“你……”蜡像恶魔开口,声音嘶哑平稳,“你把那些……拿走了。”
李冰站起身,拍了拍手:
“算是治好了。”
蜡像恶魔低头。
看着自己逐渐恢复稳定的躯体。
它再次看向李冰。
“我恨你。”蜡像恶魔说,声音干涩。
李冰平静说:“哦,随便。”
蜡像恶魔沉默了几秒。
它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舞台上依旧闭目呆立的纯洁者。
扫过周围那些沉浸在欲望中的恶魔。
它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些伴随无数岁月的伤痕,
最后,忽然轻叹一声。
“我感谢你。”
说完,蜡像恶魔抬起手。
五指并拢如刀,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指尖扣住某样东西,狠狠一扯。
一团黯淡的光晕被他掏了出来。
那是核心。
光晕在掌心闪烁两下,熄灭了。
蜡像恶魔的身躯向后仰倒。
砸在菌毯上,再无声息。
李冰看着那具尸体。
嘴角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清醒或许比沉沦更加难以忍受。
他转向最后那只铁片风暴恶魔。
对方已经退到了舞台边缘。
周身铁片不再旋转。
凌乱地悬浮着。
透过铁片的缝隙。
能看到一双充满惊惧的眼睛。
正死死盯着李冰。
又飞快地瞟向地上两具同伴的尸体。
疯狂依旧在,但似乎……
被吓住了一点。
李冰朝它迈了一步。
“吼——!”
铁片恶魔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
将身边几片铁刃射向李冰,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撞开舞台边几个看热闹的恶魔。
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影。
逃走了。
李冰没追。
巨猿倒是啐了一口。
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在甲虫恶魔和蜡像恶魔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抠下几枚镶嵌在刑具上的宝石,又扯出两串看不出材质的骨链,塞进皮囊。
李冰没理会巨猿。
他转向火鸟歌者,再次开口:“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火鸟脸上的惊讶尚未褪去。
又添上了几分玩味和审视。
他刚想说话——
一阵混乱脚步声。
从舞台四周的阴影中传来。
一队守卫。
分开看热闹的恶魔们,走上了舞台。
是装备精良,气息阴冷的战斗恶魔。
为首的。
是两名形态迥异的女性恶魔领主。
左边那位,没有服饰。
关键部位被一种用鲜血绘制,还在微微蠕动的复杂符文所遮盖。
那些符文并非装饰。
散发着诱惑与危险气息。
她舔着手指,眼神在李冰身上打转。
【“血符妖女”莉丝,喜好引诱落魄者,在极乐时虐杀。】君王文书的信息浮现。
低语之瓶难得严肃:【配有黑魔法文物的战士,没有明显弱项。】
右边那位,体型更为怪诞。
她的双臂异常修长,垂过膝盖。
头上顶着许多萎靡的小翅膀。
胸口敞开,能看到东西。
但从下颚到胸骨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器,利齿森然。
四只白色翅膀从她腰后伸出,却沉重地拖在地上。
【“窃翅者”玛拉,贪婪的收藏家,尤爱夺取他人最后的依靠。
【本身是高超的盗贼。】
低语之瓶的评价简短:【麻烦的小偷,不善近战。】
李冰目光落在窃翅者手中那柄弯刀上。
刀身弧度诡异,色泽灰暗,仿佛能吸走周围的光。
【破势之剑。可斩断持有者与文物间的连接。】文书补充。
李冰心头一紧。
他有四件文物,还挺怕这种麻烦的。
守卫队呈半圆形围拢。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李冰没动。
巨猿却猛地站直了身体
挡在李冰侧前方,脸上横肉一抖:
“嘿!刚才那三个疯狗跳上来乱咬的时候,你们这些看门的去哪了?”
他毫不客气地指着两位领主。
声音隆隆,满是愤懑:
“现在麻烦解决了,倒知道出来了?”
“怎么,这破地方的规矩,就是看着客人在台上被野狗骚扰?”
巨猿獠牙外露,喷着硫磺热气:
“该给我们交代!道歉!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