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父母来的很快,自行车停在医馆门口,两位中年人都没有停稳,就跌跌撞撞的互相搀扶着进门了。
赵母眼尖,一下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赵夏。
“夏夏,你怎么了?”她看向坐在桌前的白老爷子,着急的问,“大夫,我女儿怎么了?”。
赵夏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被李婶儿扶着做坐起来,带着哭腔开口,“妈,爸...”
白老爷子还没有回答,赵母三两步跑到床前,好一番打量眼前的女儿。
很长时间不见,记忆里里娇嫩白皙的小脸儿变得苍白蜡黄,还有星星点点的斑点,原来凹凸有致圆润饱满的身材也瘦的不成样子,往下一看,肚子凸起,显然是怀孕了,却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扑上去抱住赵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几个月了?你男人呢?他在哪里?臭丫头,你这是要我和你爸的命啊...”
赵父也过来抱住她们娘俩,默默地掉眼泪。
李婶儿和王婶从床前退开,两人的眼圈都红了。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太任性了,为了男人,好几年都不回家看你们,我错了!”赵夏总算是能说出话来,她声嘶力竭,声声泣血。
赵父抹了抹眼睛,声音里没有一丝责怪,全是满满的心疼,“傻丫头,你是我们的女儿,我和你妈生气是生气,还能怪你不成?只要你想回家,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和你妈都会来接你。”
赵母还是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点头。
眼见三个人越哭越来劲,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李婶儿弱弱的出声提醒,“那个,小赵还怀着孩子呢,情绪不宜激动。”
赵父听了赶紧拍拍赵母的肩膀,“快别哭了,对夏夏的身体不好,听大夫的。”
“嗯。”赵母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拿过赵夏抓在手里的手绢给她擦脸,柔声轻哄,“不哭了啊,有爸妈在呢,天塌下来爸妈顶着,你什么都不要想,保重身体要紧。”
赵夏靠在她的怀里,轻轻点头。
赵父等她们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才又跟白老爷子了解情况。
白老爷子低声把赵夏的身体情况跟他说了,包括多次流产,胎怀的艰难,她的婆婆给她吃有毒的生儿子的药的事。
赵父听了,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森寒,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畜生!他们怎么敢的!一家子畜生!”
赵夏的眼泪又溢了出来,赵母嗓子沙哑,轻声呵斥,“你小点声,吓着孩子了!”
赵父闭上眼睛,调整好情绪,才转头看向女儿,“夏夏,爸爸不是生你的气,没事啊。”
赵夏越哭越厉害。
白老爷子无奈的说,“还想不想要孩子了,再哭我给你扎一针,让你睡觉了。”
“要。”赵夏抽抽搭搭的说,“要孩子的,我...不哭了。”
赵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她哄着赵夏,“夏夏,你先躺一会儿,爸爸妈妈先跟大夫说会儿话。”
“好。”赵夏说,她哭了这么长时间,也有些累了。
赵母走到离床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王婶和李婶儿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
赵母总算是知道赵父为什么气成那样了。
她咬着牙说,“好的很,当夏夏跟我们闹脾气,她身后就没人了是吧!也不看看他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吃着我家夏夏的饭,还骑到她头上去,哼!”
李婶儿偷偷瞥了王婶一眼。
心里想可算是知道小赵这泥人儿一样的性格是怎么回事了,有这样遇到事就急赤白脸的出头的爸妈,她可不是当个单纯善良的小白兔就行了。
最后赵父打了个电话,叫人开来一辆车,把赵夏扶上去,拿着白老爷子开的药,千恩万谢的走了。
白老爷子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陶酥下班回家,李婶儿和王婶给你一句我一句的给她学赵夏那个婆婆的嘴脸。
听完之后,陶酥也是一言难尽。
听起来这赵夏家里条件很好,父母也都很疼爱她,怎么就能搞成这样。
果然恋爱脑要不得。
白老爷子趁着她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进来说,“乖囡啊,在外面吃了亏一定要跟家里人说,要不然外公要生气的。”
陶酥心里好笑,认真的保证道,“外公放心,要是有人欺负我,我肯定找你给我撑腰。”
白老爷子这才满意的走了。
他知道陶酥厉害,用不着他做什么,可还是难免担心。
三天之后,赵父赵母晚上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上门感谢。
前两天看起来很狼狈的两个人收拾的整整齐齐,男的文质彬彬,女的大方得体。
见到白老爷子的时候,笑得很是真诚。
一进门赵母就拉着李婶儿和王婶的手连声道谢,“大姐,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家夏夏说不定就一尸两命了。”
夫妻二人之所以过了几天才来,就是去医院给赵夏做了个全面检查。
听了医生的话,更知道赵夏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稍微一个不小心,人就真的没了。
他们心中惴惴之余,都庆幸碰到了白老爷子和王婶李婶儿。
当然还有陶酥,要不是陶酥让赵夏去白家医馆,后果他们都不敢想。
同时心里难免自责,这几年他们也是,想着女儿被他们养的不知世事,吃点亏也好,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平时都是让儿子偷偷去看看她过的好不好,今年儿子去了外地,家里的事情又多,他们就疏忽了。
没想到这一疏忽,差点酿成大错。
可儿子走之前去看,女儿还好好的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幸中的万幸,女儿遇到贵人了。
李婶儿把人引到客厅坐下,王婶把茶水水果摆上,白老爷子亲切的问,“小赵怎么样了?”
“挺好的。”赵父微笑着回答,“她现在还要卧床静养,所以没有来。”
赵母说,“她也想跟着来,被我劝住了,等孩子安安稳稳的生下来,再让她亲自登门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