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鹿寒那副惊魂未定、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样子,弹幕早就笑成了一片:
【沈煜:导演说没发现。鹿寒:所以他没否认有蛇。】
【鹿寒走在c位,但不是因为镜头,是因为怕蛇】
【建议五哈以后给鹿寒配一个移动安全区,方圆三米内不许出现蛇类相关词汇】
【邓朝拽沈煜的动作也太熟练了,这是上一季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吧】
【乃文哥:我只是陈述事实。鹿寒:你的事实比蛇还可怕。】
【节目组说没发现蛇,沈煜说没发现不代表没有,鹿寒的血压像坐过山车】
【五哈团护送鹿寒的样子,像在押运一件易碎品】
王正宇看着总算回到正常录制的画面,终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最深处缓缓升上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目前看来很有节目效果,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很买账,弹幕的密度已经挤到几乎看不清单条内容了。
但确实是打乱了他原本的拍摄计划。
他手卡上密密麻麻标注的时间节点,已经被这场“蛇类恐慌事件”往后推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是的,没错!正是被邓朝拽着往前走的沈煜。
此刻王正宇的墨镜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特别希望哈尼的到来,好吹响他制裁沈煜的号角。
他已经在脑子里大概过了一遍明天可以安排的环节,每一个都能精准地命中沈煜的“软肋”,只要哈尼站在旁边,这小子就没法像现在这样,一脸云淡风轻地拆他的台了。
而心有所感的沈煜,正走在队伍中间,忽然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邓朝的肩膀,往后方扫了一眼。
他的视线在王正宇的方向停了一瞬。王正宇连忙看向别处,姿态刻意得像是提前演练过的。
沈煜略微迟疑了一步,脚步慢了半拍,眉头轻轻拧了一下,他总觉得王正宇今天哪里有些怪怪的。
可是还不待他细想,一旁的邓朝已经拉着他追上了两位向导,阿杰正好停下脚步,指向路边的一棵大树。
阿杰:“好了!现在在咱们眼前的这棵树就是咱们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千果榄仁树。”
他的手掌贴着粗糙的树皮,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自豪感。
石头接着说道:“他的养分都会被外面那颗榕树吸收,再过几年之后,里面的那棵树就会死去。所以我们也管它叫‘绞杀榕’。”
众人明显被这个新知识吸引了注意力,不约而同地凑近了几步,仰头打量着眼前这棵被绞杀的千果榄仁树。
里面的那棵已经明显瘦弱了许多,枝干稀疏,叶片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黄绿色。
而外面那棵榕树,气生根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它,像一只正在缓慢收紧的巨手。
就连刚刚还在担忧会不会下一秒就从哪里窜出一条竹叶青的鹿寒,都忘记了害怕,仰着头细心打量起了眼前的大树,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李乃文突然轻呼出声,眉头一皱:“那是不是可以给它抢救一下?”
阿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种“这种问题我回答过很多次”的从容:“这是一种自然现象,我们不能去人为地干预它们。”
范至毅转头看向李乃文,语气平稳地帮他总结了一下:“奥!你的意思是你想保护那棵树?”
沈煜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你现在需要报警,把榕树抓起来好不好?”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阿杰也笑了,又继续解释道:“因为在我们雨林,像这个类似这种的就很多,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众人还沉浸在沈煜让李乃文报警把榕树抓起来的那句话中,笑得直不起腰。
只有李乃文站在原地,表情认真极了,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报警?110?榕树?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快速排列组合着,每一种组合都导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过了好几秒,他转头看向沈煜,用他标志性的口音,一本正经地问道:“报警的话,打什么电话?110管植物吗?”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笑声。
那笑声从队伍的前头传到后头,从邓朝传到陈赤赤,从陈赤赤传到王冕,像一阵风吹过麦田,一层一层地荡开。
邓朝笑得直拍大腿,指着李乃文,声音都劈叉了:“乃文哥!你还真考虑啊!沈煜那是开玩笑的!榕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你打110,警察来了怎么说?‘你好同志,我要报案,这棵榕树涉嫌故意伤害其他树,申请立案侦查’?”
“那不能打110的话,”李乃文的表情依然严肃,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耍了,甚至还在认真地往下推导,“林业局管不管这个?”
陈赤赤在旁边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李乃文,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乃文哥你是真的在想办法!沈煜说的是反话!反话你懂吗!他不是真的要你报警抓树!”
“我知道是反话,”
李乃文点了点头,表情里却依然是那副“我正在思考一个严肃问题”的模样,目光落在被绞杀的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讨论般的郑重,
“但我就是想知道——万一真遇到这种事,该找哪个部门。总得有人管吧?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你找哪个部门都没用!”王冕在旁边插了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也抖着,
“这是自然现象!阿杰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能人为干预!乃文哥你听讲解的时候在干嘛?”
“在听啊,”李乃文理直气壮,好像王冕的问题完全多余,
“我听完了才问的。阿杰说不能人为干预,那我在想,万一有人非要干预呢?总得有个部门管吧?没人管的话,那棵树不就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