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一肩挑,不是很好吗?”郑卫国看似随意地问道。
管维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压力很大,千头万绪。要是能有个人帮忙分担一下,那自然是极好的。”
郑卫国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解释:“这件事我最近没怎么过问,他们还没商量出个眉目。等参加完中议会回来再说吧。”
晚饭结束后,华明清连夜赶回了琼花市。
琼花市的施政大会即将召开,城市的脉搏跳动得愈发剧烈。分管城市管理的副市长凌建楠敲开了华明清办公室的门。
“华书记,有件事想向您汇报,顺便探讨一下。”凌建楠神色郑重,“我知道您兼任着市议政代表会主任。我分管城管、环保这些部门,最近有些感触,不吐不快。”
华明清放下手中的文件,微笑着示意:“凌教授客气了,请讲。”
凌建楠坐直了身子,语气诚恳:“华书记,经过这两年的修缮改造,咱们琼花市的主城区,实质上已经转型为一个旅游城市了。如果还沿用过去那种老掉牙的管理办法,肯定跟不上城市发展的步伐。您看那些餐饮街,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如果还是搞什么‘门前三包’、简单的卫生检查,根本管不住,还容易出乱子。这里面涉及环保、食品安全、公共卫生,错综复杂。”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华明清:“您是主任,琼花市议政代表会是有地方立法权的。我在想,我们能不能由议政代表会牵头,制定一些适应旅游城市发展的法律法规?用法治来管城,而不是靠人治。”
华明清眼睛一亮,拍案叫绝:“好!你这个提议太及时了。还记得我们和驻琼高校搞的联谊会吗?当时我特意邀请高校增加议政代表、智囊委员的名额,还邀请他们加入各专业委员会,目的就是为了改善代表结构。我就怕立法的时候专业知识不够,搞出笑话来。今天你提出来,我举双手赞成。凌市长,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应该早有准备了吧?别藏着掖着了。”
凌建楠爽朗地笑了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茶几上:“华书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准备了几份草案,您看看能不能用?”
华明清拿起资料,快速浏览标题——《琼花市主城区环境保护条例》、《琼花市食品安全管理条例》、《琼花市主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条例》。
“好!太好了!”华明清合上资料,满脸欣慰,“凌市长,让你费心了。不过,能者多劳,你看能不能再帮我搞一个《琼花市联网联防联控治安管理条例》?内容方面,我让政法委刘建军书记配合你,提供素材。”
凌建楠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谢谢您的信任。我会邀请一些法律专家加入立法团队,这方面还需要您支持。”
“支持是必须的。”华明清建议道,“不过这次施政大会估计来不及正式通过了。我们可以先让大家讨论,由专业委员会完善,然后让议政代表会通过一个‘试行草案’。你看怎么样?”
“听您的,按正常程序走,不急于这一时。”凌建楠点头。
华明清转头对秘书刘正奎吩咐:“小刘,打电话让刘建军书记过来一趟,带上联网联防联控的资料。”
等待期间,凌建楠感慨道:“华书记,其实安海市的城市管理很先进,我去考察过。他们的联合执法机制很有特点,资源利用率高。可惜缺乏法律依据。现在是法治社会,执法人员最怕没依据。我就纳闷,安海市议政代表会也有立法权,为什么没搞?”
华明清笑了笑,坦诚地分析:“我在安海待的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后来就调来琼花了。客观上,安海在立法方面确实缺人才。主观上,还是我那时候重视程度不够啊。”
凌建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今年是您主政琼花的第三个年头,我想在联合执法上搞立法,您看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完全可以!”华明清鼓励道,“我感谢你还来不及。琼花市这方面滞后了,你这是在补我们的短板。琼花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不一会儿,刘建军匆匆赶来。华明清介绍了凌建楠帮忙编制治安管理条例的事。
刘建军激动得差点握住凌建楠的手:“凌教授,太谢谢你了!我们干得热火朝天,就是缺个法律依据。地方议政代表会能立法,这可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中午我请客!”
华明清笑着批评:“建军啊,你心不诚啊。明知道市委有‘午间禁酒令’,还敢顶风作案安排在中午?”
三人相视大笑,事情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敲定了。
三月二日,琼花市施政大会隆重开幕。
市长胡安邦代表市府作工作报告。这份报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沉甸甸的干货——“十大民生工程”:扩建工人文化宫、青年宫;新建一座少年宫;扩建市图书馆;十三个县市区新建六十所职业学校;扩建五个县一个市的动植物医院分院;全市中小学增建宿舍,下半年起实行三餐全免费;开展新农村建设工程;同步建设村级医疗卫生站;农村六十岁以上老人发放生活补助。;深化农业农村改革,推动农民向产业工人过渡,实现医保社保全覆盖。
琼花市的施政大会,向来是媒体的焦点。今年的规格更是空前。
宣传部长白凌飞首次主持大型宣传,创下了多个“首次”:首次在电视和报纸上披露ZF班子简历;首次专访代表委员;首次召开新闻发布会,所有副市长轮番登台答记者问。
一批学者型副市长走到了聚光灯下,他们用数据和理论解读报告,令人信服。
今年的代表团也扩容了,除了传统的县区团,新增了工业新区、高校、高新区、开发区四个团。章孟林、刘京生等投资商,段毅、陈琪瑞等知识分子,纷纷进入代表委员队伍。
记者们敏锐地发现,琼花市的班子简直是“豪华天团”——十三人的班子,教授学者占了八个,还有两名民主人士。“科技兴市”、“尊重人才”不再是口号,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琼花晚报全文刊登了报告,发行量再创新高。街头巷尾,茶馆饭店,老百姓谈论的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十大工程”里哪一项跟自己有关。
华明清有意退居幕后,但老百姓的目光依然聚焦在他身上。电视画面里,他端坐在主席台中央。
“看,那就是我们年轻的书记,中间最高的那个。”
“我觉得书记比市长更有气质。”年轻女孩们争论着。
中年人们则更务实:“这几年变化多大啊,都是这位年轻书记带来的。新市长嘴上说得漂亮,还得看以后。”
会议期间,代表们还讨论了一系列“试行条例”草案:环保、食品安全、环境卫生、联网联防、联合执法、诚信经营。
最后,大会还通过了《琼花市市民文明公约》。这在地级市的历史上,尚属首例。
闭幕式上,华明清发表了重要讲话。
“经济发展了,要让老百姓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今年我们通过了《市民文明公约》,这是琼花向旅游城市、智慧城市转型的需要。我们要广迎四方客,就必须展现琼花人的热情与文明。文明经营、诚信做人,是华夏传统,也是我们琼花人的品质。法治社会呼唤共同的行动准则,议政代表会的立法任务重了,这是文明进步的需要,也是我们每一位代表的责任。让我们共同努力,为琼花的美好未来贡献力量!”
施政大会结束后,华明清将精力投入到了立法工作中。
他深知,作为书记兼议政代表会主任,自己需要充电。胡安邦已经上手,市委日常交给欧阳辉,ZF工作全权交给胡安邦。华明清开始减少公开露面,淡化个人形象,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恶补法律专业知识。
同时,他利用空隙,与常委班子、ZF班子逐一谈心。
对市委的人,他指点方向;对ZF的人,他要求多与胡安邦沟通。通过谈心,他在脑海中绘制了一张人事地图:谁能留下辅佐胡安邦,谁该外放开拓疆土。
特别是那六位从高校调来的新同志,业务能力极强,甚至具备做市长的潜质,但驾驭权力的能力如何,还需观察。
三月十日,一纸调令打破了平静。
省委组织部决定:调琼花市副市长兼秘书长肃方伦,任省审计局常务副局长,主持工作。
临行前,华明清与肃方伦进行了一次深谈。
肃方伦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进省城,是华明清在背后推了一把。从安海到琼花,再到省厅,这一路都是华明清的提携。
“方伦啊,有什么感想?”华明清笑着问。
肃方伦诚恳地说:“华书记,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份知遇之恩,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话不能这么说。”华明清摆摆手,“省里用你,是因为你有能力。我只是向郑省长推荐了你。把工作干好,别辜负我的希望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本来不想多说,但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在很多人眼里,审计局长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不重要。但在我眼里,这个位置至关重要。你去上任后,主动找郑省长汇报工作。大方一点,小林秘书的电话我给你,这方面我会帮你安排。”
肃方伦重重地点头:“好的,华书记,我听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