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被极其贴心地从外面关严实了,
甚至还能听到大牛在走廊里提醒水生“走远点”的嘟囔声。
房间里只剩下了李湛和安娜两个人。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草药味似乎都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安娜身上那种混合着高级香水和淡淡烟草味的迷人气息。
几乎是在房门关上的同一秒,安娜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如同猎豹般扑向李湛,双手死死地搂住李湛的脖子,
那双红唇带着一种近乎惩罚般的狂热和思念,重重地吻上了李湛的嘴唇。
李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得后背抵在了写字台上。
他没有抗拒。
这段的生死高压、深入敌穴的紧张,
以及安娜孤身前来陪他赴险,引起内心深处被触动的柔软,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湛反手一把揽住安娜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极其霸道而粗野地回吻着她。
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舌尖带着浓烈的烟草味在彼此的领地里疯狂纠缠。
安娜的手指深深地插进李湛的头发里,
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极致的渴望。
“唔……”
随着李湛手臂猛地收紧,
他胸前还没彻底愈合的伤口被剧烈牵扯。
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撕裂了旖旎的氛围。
李湛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原本搂着安娜腰部的手也僵住了。
感受到李湛身体的瞬间紧绷和那一丝痛呼,安娜立刻停下了疯狂的索取。
她微微喘息着退开半步,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当她看到李湛捂着胸口、额头渗出冷汗的狼狈模样时,
那丝慌乱又变成了一种带着戏谑和心疼的娇嗔。
“噗嗤——”
安娜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手指,极其温柔地抹去李湛嘴角的银丝,
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我的黑帮大佬。
就你现在这副半残废的身体,还是留着力气去对付乔振海吧。
至于我……”
安娜舔了舔性感的红唇,眼底波光流转:
“等你活着离开这里,我保证,让你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李湛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带刺玫瑰般的女人,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阵痛,嘴角也不禁泛起一抹罕见的苦笑。
沈阳的夜,彻底降临了。
——
夜色渐深,
沈阳棋盘山庄园。
主楼那间宽敞奢华的书房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极其压抑、凝重的气氛。
名贵的紫檀木书桌上,
散落着十几份刚刚通过加密传真机从南粤东莞发回来的前线简报。
空气中飘荡着雪茄的浓烈烟草味和极品大红袍的茶香,
但书房里的四个人,却似乎都没有品茗的心思。
乔问天今天穿着一件暗金色的唐装,
双手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静静地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双眼微阖,整个人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发,
只有那偶尔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证明着这位东北王正在聆听。
而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乔振海、负责南粤事务的堂弟乔安邦,以及大管家贾叔,
正眉头紧锁地盯着茶几上的那些简报。
“啪!”
乔振海率先打破了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将手里的一份简报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左脸上的刀疤因为冷笑而微微扭曲,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
“我还以为南粤的周家有多大的骨气,能在东莞那一亩三分地上呼风唤雨!”
乔振海不屑地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冷哼道,
“结果呢?
咱们省地税和文化厅的联合调查组一空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们看看这简报,
从早上十点到下午五点,整整一天的时间,
李湛名下的二十几家夜总会、洗浴中心、地下钱庄,全被贴了封条!
对公账户冻结了十几个!”
乔振海弹了弹烟灰,语气越发嚣张,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家根本顶不住我们在省里施加的政治压力!
他们这只所谓的南粤坐地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最终还是选择认怂,彻底放弃姓李的那小子了!”
在乔振海看来,
自己父亲这招“借刀杀人”简直是摧枯拉朽。
不费一兵一卒,
仅仅是动用了几个官方的棋子,就轻而易举地把李湛在东莞苦心经营的老巢给端了。
失去了周家在官面上的庇护,李湛的那些产业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肉。
然而,
面对乔振海的盲目乐观,坐在他旁边的乔安邦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
这将乔振海扔在桌上的简报重新拿了起来,一行一行地仔细端详着,
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疑虑。
“振海,
你看问题还是太浮于表面了。”
乔安邦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真觉得,
今天东莞的局面,是我们大获全胜了吗?
你仔细看看调查组发回来的现场细节汇报,
整个东莞,难道不觉得太安静、太反常了吗?”
乔振海愣了一下,皱眉道,
“二叔,你什么意思?
他们被查封了,连反抗都不敢,这不正是我们要的效果吗?”
“反常就反常在他们‘不敢反抗’,
不,准确地说,是他们‘出奇的配合’!”
乔安邦坐直了身体,
手指用力地点着简报上的几行字,语气极其凝重,
“东莞是周家的基本盘,李湛是周家护着的狗。
现在我们越过省公安厅,直接对地方企业进行大规模查封,
这在官场上叫做‘越权打脸’!
按照常理,
周家就算不想跟我们全面开战,
东莞市局也绝对会以‘维护地方治安和营商环境’为由,出面阻挠一下,
至少也会给调查组制造点软钉子碰碰。”
乔安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乔振海和贾叔,
“可是结果呢?
东莞市委市政府大门紧闭,连一个出来交涉的科长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李湛的那些地盘——
夜总会、赌场、物流园,那里面养的全是刀口舔血的混混和打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调查,
他们没有销毁账本,没有暴力抗法,甚至连一句骂娘的话都没有。
调查组要什么他们给什么,要贴封条他们主动让路。
这正常吗?”
贾叔一直沉默着,
此刻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二爷说得对。”
贾叔声音沙哑地附和道,
“大少爷,咱们也是道上混出来的,您应该最清楚。
底下的马仔是最容易冲动的,
能让整个东莞几十个场子、几千号好勇斗狠的兄弟在同一时间保持这种沉默和克制,
这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贾叔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说明,
对方早就对我们今天的动作做出了精准的预判!
他们在调查组下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和切割准备。
甚至给底下所有人下了死命令——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