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人队更衣室里弥漫着混合的气味——新上蜡地板的清冽,浸透汗水的护具的酸涩,肌肉按摩油的药香,还有某种更抽象的东西:肾上腺素、渴望,以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被冠军身份放大又压抑的紧张。
李星斗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用白色胶带一圈圈缠绕脚踝。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每一圈胶带的重叠都精确到毫米。
更衣柜里贴着一张照片——上赛季总决赛第六场,他们夺冠后被队友们压在身下的画面。
照片下方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一切从这里开始,但不止于此。”
隔壁更衣柜属于阿伦·艾弗森。
此刻那里空着,但柜门上贴满了便签纸,上面是艾弗森龙飞凤舞的字迹:
“防守赢得冠军,但进攻让你们被记住。”
“别让他们舒服。”
“费城是你们的城市,今晚,证明它。”
“我在这,和你们一起。”
李星斗缠绕完脚踝,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些便签纸,仿佛在触碰某种护身符。
“紧张吗?”
安德烈·米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个31岁的老将已经穿好了热身服,正坐在椅子上拉伸大腿,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季前赛,而不是全美直播的揭幕战、对阵三巨头的战役。
“有点。”李星斗诚实地说,在安德烈·米勒面前,他不需要伪装。
“正常。”安德烈·米勒继续拉伸,声音平稳,“我第一场NbA比赛,对阵斯托克顿,前一晚没睡着,但当你站在场上,听到哨声,看到篮球,那些紧张就消失了。”
“你只需要做你一直在做的事:跑位,接球,投篮,剩下的,交给我,交给拉马库斯,交给泰森,交给教练。”
“KG很难对付。”李星斗说。
“KG、保罗、雷,都很难对付。”安德烈·米勒停下拉伸,看向李星斗,“但我们也很难对付!”
“Stellar,你是联盟最好的双能卫之一,拉马库斯是全明星级别的新秀大前锋,泰森是最佳防守球员级别的中锋,伊戈达拉是顶级的侧翼防守者,凯尔是历史级的三分手。”
“而我——”安德烈·米勒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打了九年NbA,见过太多‘很难对付’的对手,最后站在场上的,是五个人对五个人,不是三个对五个。”
更衣室门被推开,莫里斯·奇克斯教练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这是他执教重要比赛时的习惯。
他手里拿着战术板,但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平静,坚定,像风暴中心的那片寂静。
“人都到齐了。”莫里斯·奇克斯教练拍拍手,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球员——已经穿好装备的,还在拉伸的,正在缠绷带的,都抬起头,看向他们的主帅。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扫视一圈,目光在每个球员脸上停留半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外面有人在等我们,外面有全美直播的摄像机在拍我们,外面有媒体、有专家、有球迷在讨论我们——讨论上赛季夺冠是不是运气,讨论三巨头能不能把我们打爆,讨论我们少了阿伦还能不能赢......”
他顿了顿,让沉默的重量压在每个人心上。
“但那些噪音,那些预测,那些分析——它们和篮球无关!”
“篮球很简单,把篮球放进对手那个该死的篮筐,然后不让对方把篮球放进我们的篮筐,其他的,都是废话!”
“凯尔特人队有三个未来名人堂成员,很好,但我们是总冠军!”
“我们有上赛季从东部杀出来,击败马刺队,站在联盟之巅的记忆!”
“我们有一起流血、一起流汗、一起庆祝的信任!”
“我们有这座球馆,这座城市,这些球迷......”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走到更衣室中央,手指用力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冠军的心,不是挂在嘴上的口号,是泰森被撞倒后立刻爬起来的膝盖,是拉马库斯在加时赛还能命中的中投,是伊戈达拉拼到抽筋还要去扑球的决心,是凯尔在关键时刻投进三分时的眼神,是路易斯在替补席上随时准备燃烧的能量,是阿隆、特雷沃、赛迪斯、保罗、雷吉、萨缪尔,是你们每一个人——是你们在训练馆流下的每一滴汗,是你们在录像室看过的每一盘录像带,是你们在飞机上、在大巴上、在酒店里建立的那种,不需要说出来的默契。”
“今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把冠军的心,倒在球场上,倒个费城人面前,倒在全美观众面前,倒在凯尔特人三巨头面前。”
“然后,赢!”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然后,泰森·钱德勒第一个站起来,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赢!”
“赢!”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站起来。
“赢!”安德烈·伊戈达拉站起来。
“赢!赢!赢!”所有人站起来,喊声震得更衣室的墙壁嗡嗡作响。
李星斗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没有喊,只是看着教练,看着队友,然后轻轻点头。
这份心气,足够了!足够赢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