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韩千叶给韩夫人转述自己祖上韩盛的事宜。
韩盛代替名义上是自己门客,实质上是自己师父的朱炳,去驰援襄阳城,谁知他到的时候樊城已经城破,襄阳城的结果也已经板上钉钉。
正当韩盛迷惘无助之际,来了一队人马,其中一个叫风老四的人和韩千叶过了十来招。带头人就叫停了两人,并且直接说破了韩盛的武功来历。
韩盛也是惊奇,问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带头人见韩盛这样问,显然就等于确认了自己所问,他面上一笑,道:“朱老先生现在想来已经归隐江湖了,但他在归隐之前,素有侠名。我等好生敬佩。在下复姓慕容,贱名海月。刚才听公子名叫韩盛,如不嫌弃,大家交个朋友吧。”
韩盛心道,原来这个人姓慕容,不知道他和最近听朱先生提起的慕容公子是什么关系呢?
慕容海月见韩盛心有所思,也不催问,静静等着韩盛回答。
韩盛压抑不住心中所想,问道,“我曾听闻最近在襄阳一带出了一位慕容公子,护送了不少武林人士遗骸、武功、和利器回乡,不知道和阁下是否有什么关系呢?”
韩盛刚问完,慕容海月身边的人呵呵地笑起来,风老四更是踏上一步,笑道,“还道韩兄想问什么,原来是问这个。没错,你说的那个慕容公子就是我家的公子,慕容海月。”
韩盛听闻既是敬佩,又是惭愧,只觉得眼前的慕容海月也就比自己大上几岁,但已经是在武林中拥有如此盛名,而且还干了如此多的的大事。自己在家中,还为一家人生计而费脑筋,确实差人家不是一星半点。
慕容海月,看似觉得风老四在吹嘘自己,弄得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打完场说道,“韩公子见笑了,那些都是江湖上朋友对我的抬举。我要是真有那般本事,就应该和郭大侠一样浴血奋战,消灭敌寇了,何用只为死人收尸呢?”
韩盛闻言更加佩服了,继续问道,“慕容公子既然如此,你能带上我吗?”
慕容海月道,“我们这次行动并不是帮人收尸,说来却是十分危险。”说着,伸出手指指向,被回回炮轰破的樊城,解释道:“城中还有若干武林人士,在里面死战。他们不知道郭大侠夫妇已经殉国,或者他们就算知道郭大侠夫妇殉国,但当时并不相信。我……”
忽然队伍中有人叫住慕容海月,道,“公子……”然后瞟了韩盛一眼。
慕容海月被人打断,丝毫不生气,立即解释道,“我看韩公子也是忠义之士,是信得过的。如果韩公子肯为我们多出一份力。我们或许能多救一些人。”
队伍中的那人点点头,退回了队伍。
慕容海月给那人解释完后,对着韩盛继续说,“我约了武林朋友,一会儿会在蒙古军大营的后方,做出声势,让蒙古军以为有人从后面偷袭。然后我们趁机迅速进入樊城,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找到城中的武林同道,劝他们撤出保存有用之躯,再图后计。能劝说一个,算是一个,能带走一个算一个。一旦蒙古大军发现他们后方只是虚张声势,就会知道自己是中了声东击西之计,说不定会立即回来围剿樊城。因此,我们一见城外朋友们的信号,我们就要立即撤离,不得贪功。”
韩盛虽然从小都甚少走出家门,但是兵书古籍,他是没有少读的。他听慕容海月的安排,觉得这个行动层次分明,而且合情合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立即点头道,“韩某愿为慕容公子出这份力。”
慕容海月哈哈大笑道,“好!韩兄爽快。”
话音刚落,已经在队伍中,有人拿出了一个酒袋,递给韩盛,另一个人也拿出酒袋递给慕容海月,两人举着酒袋,仰天而饮了数口,然后相视大笑。
韩盛入了慕容海月的队伍,众人走到一处,见到此处城墙已经被轰烂。破口前正有若干个营帐。有约莫一两百人的元兵在巡逻。
显然,这一两百元兵,只是暂时守住这个缺口。避免缺口内的宋军冲出,另外在目不能及的地方,还有一处大军营,连绵着数十大个帐篷,显然那边才是军队主力。
慕容海月一行也就十来人。此时看见敌营,众人都借助残墙败瓦作为掩体隐蔽,然后围蹲下来。
慕容海月拿出樊城地图,再解释了一次行动的步骤。显然众人都已经对地图背得滚瓜烂熟,慕容海月指到哪里,都有人把这里的情况和任务内容讲述得头头是道。最后慕容海月道,“难为大家了!我们这次进入樊城,想来很多地方都受到战火影响,不排除已经形貌大变。可能消息上也不一定准确,还请大家随机应变,莫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众人齐声应答,“慕容公子所言极是,我们自会小心。”
慕容海月望了望身边的韩盛,本想说,韩公子你就留在外面接应我们吧,但又想到人家千里赶来,如果自己的真的这样安排,反而会让人家觉得自己是把他看轻。只能问道:“韩公子,你看,你是留在外面接应我们,还是随我进去……”
韩盛本来就不想慕容海月留自己在外面,想跟慕容海月进去多救几个武林人士,只不过如果慕容海月真的吩咐自己在外面,自己也确实没有办法要求进去。毕竟他也知道,现在发号施令的就是慕容海月,正所谓军令如山,自己绝对不是意气用事。现在慕容海月征求他的意见,他当然开心了,立即说:“自己也要跟着进去。”
慕容海月点了点头,说道:“你不熟城内环境,到时候,你一定要跟紧我。”
慕容海月刚吩咐完,忽然听见远处一声炮响,远方的某一处山头,忽然旗帜晃动,隐隐传出呐喊声。
大伙瞬间打起精神纷纷上马,韩盛也被分配到一匹马。
慕容海月一声口哨,众人纷纷策马冲出,直冲那个约莫一两百人的蒙古军营……
蒙古军营是何地方,军营中早有无数种备案来应对突袭,霎时间,就有几十个元兵在随从帮助下,披甲上马,准备迎战。
谁知这几十个元兵,刚上马,还未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兵器,这些随从中,瞬间乱作一团,数十个马上的元兵有的被人从背后用长枪捅穿,有的趁他们未曾戴好头盔,直接被人从后跳上马背割了首级,被弓箭从后射杀的更多……
韩盛这才知道,原来慕容海月早就找人混进了元兵的大营中,偷袭击杀这些出来应战的精锐。而那些身担偷袭任务的都是好手,武功了得,出手果断,最关键的是,攻击对象当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所以一击得手,占尽先机和心理优势,立即把上马的元兵全部歼灭……
当然营中精锐不止这几十个元兵,但当其他人冲出营帐的时候,慕容海月带着的人已经杀入营中。慕容海月带着的十几人,除了韩盛外人人已经控好弓箭,一入敌营,就对着蒙古,一顿射杀,而且还是专挑看着彪悍的射。
射完两三轮后,也不再搭箭,直接扔了弓箭,随手就发暗器,又有大片元兵倒下,而之前偷袭得元兵的内应,这时候立即把一条条绳子扔向,慕容海月等众骑。然后捡起地上的弓箭,又是在蒙古营中对着元兵一通乱射。
韩盛看得清楚这些绳子上都绑着四五个袋子。
慕容海月把自己的绳子和袋子挂到,韩盛身上,吩咐道:“这是食物和饮水,进城后见到同道时,先给他们补充一下。我去去就会。”
说着,只见他已经跳下马,几个纵跃,闪过乱军,冲到一个大帐篷前。
只见这帐篷门帘被踢开,一个蒙古武官,从里面冲了出来,他已经身披铠甲,头戴头盔。一手执斧头,一手执刀……
本来他有甲护身,基本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奈何他还是有点仓促,忘了拉下头盔上的铁面罩。
慕容海月见此情形,那容他补全弱点,长剑直刺,快如闪电,这名武官意识到闪避和挡格时已经慢了,直接被长剑刺目入脑,一招击命。
韩盛心中震惊,刚才慕容海月还是言谈儒雅,一出手竟然就是一条人命……
随即慕容海月已经冲入大帐篷,然后里面就是半声呼喝,血溅帐篷壁上,声音戛然而止。
再看去慕容海月,已经提剑出了,腰间绑住两枚首级。身上衣衫已经染血,又是几个纵跃,竟然回到刚才他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然后策马而行追回队伍。
后面的军营中,元兵中最强的几个人已经被杀,精锐也遭偷袭。剩余的元兵都在缺乏准备下,被那些偷袭得手的武林人士逐一收割……
韩盛此时心中一惊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慕容海月如同闪电一样一去一回,已经杀掉敌营中三个要员,还取了两个首级,整个过程真如诗中所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
慕容海月也注意到韩盛震惊的眼神,笑道,“韩兄弟,初次见到,反应自然,当初我亦如此。”
这说话的平静,哪里像是刚才杀完人的,就如同说刚才只是捡了个钱包,又或是刚才钓了条鱼一样。
话没两句,众骑将要冲到城墙缺口,城墙的士兵见这数十骑,起先是全部纷纷举起长枪弓箭对着冲来的众人。
但可能是因为刚才军营中的事情太过震撼,这些城墙边的元兵,在把武器对准来人后,都情不自禁往自己身后看去,怕也像那些刚才上马的元兵一样被人从背后偷袭……
众元兵相互看了一下,确认没事,才重新转身站定,长枪手躲到鹿砦面伸出长枪,弓箭手站到长枪手身后,拈弓搭箭,等待着敌人进入射程,身后还有刀斧手,随时准备冲出收割被射下马的敌人。
慕容海月一众,好像丝毫不怕敌人的弓箭,竟然真的朝着敌人冲去,慕容海月更是身先士卒,策马冲在最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慕容海月马上踏入元兵弓箭射程的一刻,那些准备好了的元兵又是惨叫连连,只有十来支箭矢有气无力,毫无准头地,“射”了出来!
韩盛看得清楚,元兵最后的那群刀斧手中,果然又有人混了进去,对着那些弓箭手的背后就是一通刀捅斧劈。其余的刀斧手这才反应过来,和那些冒充刀斧手的内应厮杀了起来。
只是那些弓箭手死后,长枪手的长枪还架在鹿砦上,一时抽不回来,转身不及的也被人从后偷袭。少数赶得及转身的,抽出佩刀应战,也狼狈不堪。
韩盛的精神,在今天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受到冲击了,心道,刚才风老四和自己切磋点到即止,慕容海月谈吐儒雅,行为何等君子。但一上战场,能在背后把敌人捅死的,绝不跑到身前……每一招对敌人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有心算无心。
而且不论是冲锋的十几骑,还是接应的这批人,全部都是轻车熟路,丝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然都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精锐中的精锐。只可惜就只有这么多人,连百人都不足,若真有一支这样的军队能过万人,只怕元兵攻宋,也非掂量掂量。若能有十万人,又何怕百万元兵?
十几骑,一冲进樊城,立即三两一组,分相互分开。慕容海月本来和风老四一组,这时候,也把风老四交给了其它队伍,自己捡了两把长枪,一把自己拿着,一把扔给韩盛,然后只带韩盛,朝着一处庙堂冲去。
一路上凡是见到落单的元兵,若然胆敢阻难,慕容海月就是上前一枪刺死杀了,如果距离远的,就是一枚暗器打出,每次都是出手凌厉狠辣,哪怕是鲜血溅的面上身上全是,也丝毫没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仅在接触到慕容海月这不到半天的时间里面,韩盛能数出来的,慕容海月就已经杀近五十人,再想想这段时间慕容海月声名鹊起,真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么那处庙堂里的是究竟什么人,慕容海月和韩盛又能否将他救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