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韩夫人给众人讲述自己和韩千叶的在光明顶上的事情,在她发现了韩千叶的秘密,韩千叶磨不过她,答应跟她说清楚原因。两人约定在昆仑山下的雪谷秘密见面,然后讲述秘密。
韩千叶的秘密竟然是藏于他的姓氏中。在北魏太和二十年正月,孝文帝拓跋宏下令将鲜卑复姓改成单音汉姓。其中“出大汗氏”由于音近于汉姓中的“韩”,所以有不少鲜卑族人从此用了韩姓。
韩在汉姓中本源自姬姓,是韩侯这一支而发起,因此历朝历代韩姓的名人不少,传到北魏的时候,韩姓分布已经是非常广泛,所以这些融入汉姓中的鲜卑族也如同隐入汪洋中的溪流,不显棱角。
不过其中确实有极少部分是名门嫡裔,虽说是在归隐,但也会在不觉间和普通人保持距离,逐渐离群。其中韩千叶的祖上就是这样的人。
到了北宋英宗年间,韩千叶祖上的这一支系,传到韩宗实,族人尊称其宗实公。但宗实公少年时实在无法维持,只能再度出仕,寻求收入。当时私自偷改族谱,拜在宰相韩琦门下。一来是韩琦当时繁忙,不经细查,二来确实是宗实公有过人之能。竟然还真的给他讨了一个小官,韩家竟然也就此稳定下来了。
韩家自宗实公之后,都有涉猎文武,虽然没有什么出什么特别的文臣武将,但也因此让家底逐渐殷实。后来北宋被金国所灭,韩家也随之南迁。后来又有子弟随中兴四将的韩世忠抗金,也结交了不少武林人士。宗实公的这一支韩家虽然比不上其他世族大家,但毕竟多代为官,也经常接济一些落魄的武林人士。也平平淡淡的到了南宋末年。
咸淳八年,当时襄阳失守,几成定局。天下武林人士纷纷响应欲奔赴襄阳,与元军做殊死一战,不过这些话确实说得悲壮,但多年来的战局消耗,中原武林中的英才早已所剩为几,剩下的人也是杯水车薪尽力最后一搏而已。
而韩家的这一代的少主人,名叫韩盛。韩盛好武,供养家中有一名武师,名叫朱炳,本是武林人士,使一对镔铁判官笔。朱炳本来就已经年迈,早已没有再出山的想法。只不过是道上的朋友经常来拜访,朱炳听多了朋友们慷慨赴死的言语,所以才忍不住,向韩家辞行。
韩盛闻言十分不舍,最后想了想去,对朱炳说,“先生武功虽好,但年事已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想请先生成全。”
朱炳自然问韩盛,有何不情之请。
韩盛说,“先生此去无非是要去赴国难,按道理说,去赴国难的应该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只不过我家虽不大,但也有十多口要我照顾。所以我想,请先生带我家人南迁避开战祸。我代先生去襄阳。”
朱炳闻言当然不同意,立即就要拒绝。
韩盛连忙摆手,又拉住朱炳说,“先生请听我一言,如果你觉得不对,再拒绝也不迟。”
朱炳本来想挣脱,但随即一想,韩盛和自己主仆一场,自己就听他最后一言,又如何?于是点头道,“那你说吧!”
韩盛说,“第一,我韩家祖上也曾在两宋为官,官场上有朋友,若是大家都念旧情,遇事总容易交涉。”
朱炳一怔,知道韩盛说的不假,于是渐静下心来,听韩盛继续说。
韩盛继续说,“第二,论武功我不如先生,但我的武功大半是先生所授,先生也知道一般敌人也奈何不了我。在者我年轻力壮,打仗这事,除了正面搏杀,还要考虑行军打仗,潜伏布局,这些事情毕竟是年轻更有优势吧?”
朱炳心中虽有不服,但他确实明白,自己读书没有韩盛多,要说到行军打仗的事情,自己也确实不如韩盛。见韩盛还要继续说话,朱炳连忙打断了,道,“不用说了,韩官人高义,请受我朱炳一拜!”
韩盛和朱炳虽无师徒之名,但却是跟朱炳学的武功,有师徒之实。哪里敢受朱炳一拜,连忙抢先下跪,对朱炳说,“先生的意思是同意我所说了。”
朱炳含泪点头。
韩盛见状大喜,当即把朱炳带到祠堂,把族谱交给朱炳,又让夫人和账房分配好财物。遣散仆人,让朱炳认自己夫人为义女,带自己夫人,幼子,还有两三个贴身家人,南行。
最后韩盛和朱炳相约等自己去完襄阳假如不死的话,就到衡山回雁峰附近相会。如果襄阳城战一年之后都不见自己回雁峰,那就应该是自己已经战死襄阳。家人该何去何从,就由朱炳和夫人定夺了。
韩盛的夫人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什么都不同意。韩盛一连安慰了几次都没有,心中也怒了,喝停夫人哭啼,说:“这是国破家亡之际,你还有闲情在此哭哭啼啼!真等元兵冲入我家,给我们一人一刀你才住口吗?”
说通了夫人,次日韩盛和朱炳就带着几个家人离开了这个传了几代的家,分道扬镳了。
临行离别,朱炳忽然叫住韩盛说,“韩官人,我之前传授你的是判官笔法,一共有三十三招,你可记得。”
韩盛当然记得,立即道:“先生所授的三十三路《铁划千钧》,我从小就练得烂熟。”
朱炳说,“其实铁划千钧,一共有三十六路,只不过最后三路,不录图谱,只由师徒亲传。以前官人和我一直没有行拜师之礼,所以我也一直藏私。现在你赴疆场,我不能再吝啬了。昨晚我把最后三招也写画了下来,今日就连同前面三十三路《铁划千钧》一并送你。”
说罢就把一本薄书交给韩盛。
韩盛不敢接,望向自己的幼子。
朱炳说,“我知道韩官人的意思,我会传授他的武功,这本秘籍还请韩官人务必拿去,必要时如果要求其他武林同道相助,也可以作为还资。”
韩盛只好接下朱炳交给自己的这本薄书,果然翻到书的最后,额外夹了三张新写的纸张,摊开三张纸张来看,里面果然是三招判官笔法。只是写画这三招所用的纸张非常大,全部是密密麻麻的注解,显然这三招要比前面三十三招中的任何一招的繁复很多。
朱炳让韩盛先放下书本,然后对韩盛逐一讲解了最后三招笔法。
韩盛专心致志,但也要一连听了三次,才把这些笔法记住,然后对着朱炳逐一演示出来。直到朱炳点头,两方才挥手作别。
……
韩盛到襄阳的时候,元军已经攻破樊城。樊城中残余的宋军,还有武林人士和进城的元兵死战。
原本樊城和襄阳是成犄角之势,元兵破樊城时,郭大侠夫妇前去相救,被困无援双双殉国。
樊城内的武林人士也群龙无首,往往都是藏于隐蔽,偶尔出来偷袭一两个落单的元兵后,立即招来大队的元兵围杀。
随着战况的推移,樊城内的武林人士越发物资短缺,连单兵对敌的优势都因倦乏疲劳而不存在了。
韩盛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冲进去,也只是多添一只新鬼,毫无用处,正在犹豫间。
忽然,身边有一队人策马而过,可能是看见他带着判官笔,带头一人对韩盛问道,“这位朋友好是面生,请问是师承哪一门派,可是来助襄阳的?”
韩盛见这些人都是武林人士的装扮,又听他们这样问,猜想他们就是来相助襄阳城的武林高手,当下面上一红道,“我不是武林人士,我只是受到师父传授,懂一点功夫,也确实想为国家出一点绵力……”
骑在马上带头人又和身边的人对望一眼,又问,“这样说来,这位朋友是一位救国的义士了,不知这位朋友可有亲友在城中?”
韩盛摇摇头,道,“没有!”
那个带头人,苦笑道,“看来朋友既不是武林人士,也并非要救自己的亲友。请恕我直言,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战场自古凶险,在这里断不是武功强弱就能活下来的。”
韩盛道,“多谢这位朋友指点,不过这次我既然来,断然不会这么容易离开,我看兄台匆匆,定然有要事要做,如果兄台不介意我武功低微的,能否带上我一起行动?”
那个带头人,听韩盛问题,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似是在心道,这个人怎么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他是怎么活着走来这里的。要知道,对于韩盛来说,这帮人只是一帮路人;对于这帮人来说,韩盛也同样只是一个路人。这帮人肯提醒韩盛危险,已经是非常友好了,如果这帮人真什么机密大事,怎么接受一个不明来历的路人入队。
但在韩盛从朱炳身上了解到的,他认为武林人士都是,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的,心道自己如果遮遮掩掩,反而被人看不起了。再说了这群人明显全部都是身有武功,又带有兵器。想来多半是去相助襄阳或者樊城的。
这些人武功虽高,但要和元大军对阵,那是以卵击石。所以他猜想,这行人必然是准备去行刺元将军大将的。所以他才提出加入。
但说完后见带头人的表情,猜想对方定然是不信任自己,这才明白,自己的提议确实太唐突了。
带头人忽然问,“你和元兵动过手了吗?你估计你一个人能打几个元兵?”
韩盛摇摇头,他确实一直到这里,都未曾和元兵交手过。
带头人对身边的一个使了一个眼色,只见一个大汉翻身下马,来到韩盛面前,一拱手,说:“朋友既然说要加入我们,在下想和朋友切磋一下武功,大家点到即止,可以吗?”
韩盛心道,他们这就接纳我了?他们想试试我的武功,这也对,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当即也对那大汉一拱手,到,“在下姓韩,单名一个盛字,用一对判官笔。”说着从腰间抽出两根判官笔,握在手中,对着那大汉一拱手,问道:“为请教朋友高姓大名。”
那人见韩盛立即亮兵器,也从背后抽出一把开山刀,对韩盛道,“好!痛快!在下姓风,在这里排行老四,用的就是这把开山刀。我们点到即止,韩兄你小心了。”
说完,风老四移步力桩,平举开山刀,立了一个起手式。
韩盛也手握一对千钧笔,一笔斜指,一笔直指,同时对准风老四,脚下换了弓箭步,也是一个起手式。说道:“风兄,多多指教。”
说罢,两人同时进招,刀来笔往,迅速打在一起。
风老四的刀法,迅捷无伦形如泼墨,到处都是刀影翻滚,到处都是破风之声,甚是骇人。不过韩盛的双笔,也同样是大开大合,不论是横扫、直刺、虚点、实凿,全部都有力破千钧之势。
数招一过,其他马上的人也都看出,韩盛对敌经验严重不足,不过在千钧笔的威势下,依然对敌人有一定的牵制,所以才让风老四有所忌惮,不至于对他形成全面压制。
两人虽然手上招式极为沉重,但脚下却丝毫不慢,两人上半身全是包围着刀光笔影,下半身却是因为急行所带起的飞扬的尘土。
韩盛和风老四斗得正酣,忽然听见带头叫道,“两位罢斗吧,请让我说两句”。
韩盛一听到这句话,马上感觉对面施加给自己压力少了几分。于是他也减了几分对对方的攻势。
对方风老四显然也是知道了韩盛了解他的意思了,于是开山刀的攻势又再减了两分。
很快,两人对打的强度就降了下来。
风老四瞅准时机,往后一跃,跳出圈子,拱手对,韩盛说,“这位朋友好英雄,佩服,佩服。”
带头人骑马上前对韩盛说,“你的师父,是姓乌的,还是姓朱?”
韩盛心中一奇,难道就我刚才几招,他已经看明白了我师父是谁?于是也对风老四和带头人一一拱手,最后才回答带头人,“到在下师父姓朱。”
带头人点点头,道:“姓朱那就对了。你的这套千钧笔法,原名叫呼延十八鞭。是北宋名将,呼延赞所创。后来鞭法流落江湖,被文人朱氏改良,让这路变成三十六式,武器也改成判官笔。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师父应该是姓朱,单名一个炳字。如果他还在世上,也应该有八十了吧?”
这位带头人是谁,他和韩盛之间到底有什么样机缘,这又和后面的剧情有什么关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