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李大娘到底是没能在牛爱香这里继续待下去。
“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哼,这镇里卖肉的多了,我还就不在你这买了,我有钱也不让你挣。”
“照你这么做生意,早晚你得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牛爱香闻言那叫一个皮笑肉不笑:
“您那两个钱啊我还真不想挣,我还真嫌脏。”
“一天天的不是卖人家闺女,就是给人介绍神经病,但凡看着是个好的,那准得是个有大毛病的。”
“您不从我这买我求之不得,赶紧走吧啊。”
牛爱香边说边从柜台后面出来,直接把李大娘给推了出去。
牛爱香再怎么说也是做了多年肉铺生意的。
身上那把子力气,可不是她李大娘顶得住的。
不过三两下,李大娘就已经被推到了大街了。
李大娘原想再骂两句,但见牛爱香出来时候还拿了把剔骨刀在手上,当下也没了脾气。
只是她到底觉得面皮上有些过不去,只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随后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牛爱香对着李大娘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提着刀又回了店里。
“钟冥啊,你买点什么?”
钟冥看了场好戏,乐呵呵地指着放五花肉的地方说道:
“牛姐,您给我挑块好点的五花,我们今天吃炒疙瘩,您给我来块小的就行。”
牛爱香闻言,打眼看了一下,就从一堆肉里拿出了一大块。
“炒疙瘩可用不了多少,我给你从这大的上切一块就够。”
小小的一块往秤上一放。
“五块钱的,这一块怎么也够了,那炒疙瘩里放多了肉也不好吃。”
钟冥一看那块,别说,还真挺合适。
把钱扫过去后,钟冥拎着袋子和牛爱香又聊了两句。
“我说牛姐啊,您怎么跟这李大娘发这么大火啊。”
也不怪钟冥这么问,主要是牛爱香做生意那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就拿他刚才买这一小块肉来说吧,这放别人家里,那保不齐都得让店家给骂出去。
可牛爱香不一样,她做生意从来不死性。
哪怕是再难缠的主顾,她那张嘴也能把事给圆过去。
像对李大娘这样的事,钟冥还是头一次在牛爱香身上看到,所以也不免多问了两句。
牛爱香一听钟冥问这个,她拿着一旁的抹布把手一擦,随后重重地将抹布扔回了盆里。
“钟冥啊,我告诉你,我这样对李大娘,那都算是我有教养了。”
这话可把钟冥给钩住了,心里那团八卦之火不由得往上翻腾。
李大娘这人太有活了,钟冥是十分的好奇,这位又干了什么大事。
牛爱香很快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这李大娘之前因着给姓崔的介绍对象,弄得那两家姑娘一个跑一个跳楼后,她那名声就在怀安镇里坏得透透的了。
从前大家只以为,李大娘纯就是命格不好,所以介绍的人都是有问题的。
可出了这事后,大家的想法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她除了命不好以外,她心也不怎么好啊。
都知道那姓崔的有遗传的精神疾病了,怎么还能到处祸害人呢。
因着这个事,大家再见李大娘也再没了好脸色。
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生怕沾上她以后要倒大霉。
李大娘成了这样,她那丈夫也没好到哪去。
说起来他们两口子如今也确实是把日子过得不像样。
李大娘的老公公去世之前,担心自己唯一的孙子毁在这两口子手里。
他也是绞尽脑汁,给自己孙子找了个能学手艺的师傅。
李大娘的儿子李峰,虽然人有点愣,但到底还是能分清好赖。
他最终还是听了爷爷的话,跟着师傅学手艺去了。
自打李峰走了之后,日常连个电话都不主动打回家。
他们自己打过去了,也是十回得有八回不接。
倒也不怪李峰那孩子不爱接他们电话。
主要是每回一打通,两个人不是跟他要钱 ,就是跟他抱怨家里如何不好。
但凡李峰那边说的话没有顺着这两口子的意,那就是一通骂。
什么“生儿子有什么用,一点事也顶不了,早知道我还不如生块叉烧。”
什么“五万你也没有吗?你不是已经能自己做些小东西了吗?这要真是挣不着钱,你就赶紧回家来吧,我给你找个厂上班也比这个强。”
什么“跟你爷爷一个臭脾气,随你们老李家根了,一个两个的都是窝囊废。”
人家在外面好好学手艺,什么都没干呢,接了个电话就挨通骂。
李峰人是愣了点,可也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他用他那不怎么聪明的脑子一想,就想明白这所有的问题来源是自己接了那通电话。
“要是我不接,他们就骂不着我了,我也不用听到他们的各种抱怨了。”
李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日子久了,这电话干脆也就不接了。
因着儿子的事,这两口子又没少干仗,都说是对方的错,这才让儿子不肯回家。
李大娘每天这样过日子,却从不在自己身上找毛病。
她只觉得现在是自己挣得没以前多了,所以自家男人才敢当面跟自己大呼小叫的。
因着这个,李大娘每天干劲十足,就想多撮合成几对,她也好多拿些媒人钱。
这介绍着介绍着,李大娘就盯到了这牛爱香身上。
就在前几天,李大娘空着手上了牛爱香娘家门,进门就开始一个劲就夸牛爱香踏实能干活。
这一下子就给牛爱香爸妈整不会了,这李大娘是什么路数?这进来就开夸,到底来干什么的?
但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我可得给你道喜了,你们家牛爱香啊,让人家给看上啦 。”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牛家老两口没准还听听是什么人品。
毕竟自家闺女现在也确实是这个情况,要是有合适的,再嫁也没什么。
可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出了名的李大娘啊。
牛家老两口一对眼,连听都不想听,直接就把人往门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