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冥和李文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李文那嘴角还压不住呢。
张兰凤把自己闺女拉到没人的地方:
“我说文文啊,我知道你气你爸干的那些事,可你也不用笑这么开心啊。”
“这也就是李免家的亲戚都来不了了,要不然你这表现得多让人在背后说你。”
李文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乐着呢。
看着面前的母亲,李文四当打量后,才将头靠在了自己母亲肩头,小声地说了起来。
随着李文的诉说,张兰凤那嘴角啊也开始逐渐上挑。
嘴角越挑越高,眼角越来越弯。
十分钟后。
庄哥对着已经在那喝上茶的钟冥问道:
“李文呢?不是和你一块回来的吗?”
“张兰凤怎么也找不到了呢?”
钟冥放下手中的茶杯,气定神闲:
“庄哥,你忙你的,人家应该是商量事呢,跟咱们没关系。”
没关系确实是没关系 。
可庄哥也不是找人啊,他单纯就是想把照片拿过来,省得骨灰盒光秃秃的。
这要是有谁来吊唁了,这骨灰盒上什么都没有算什么事啊。
钟冥似乎是看出了庄哥的想法,安抚地对着庄哥压了压手,将另一杯茶递了过去:
“没事,李家亲戚都送进去了,最快出来的今天也来不了。”
“反正明天才是正日子,今天一天能弄上就行了。”
“来来来,你先别忙了,咱们一块喝杯茶。”
庄哥一看钟冥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自己索性也不急了。
可不是嘛,主家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
庄哥学着钟冥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轻抿了口茶。
就在这个时候,庄哥听到自己的手机传来了到账的声音。
拿出手机一看,庄哥有些不解地看向钟冥:
“怎么转我一万块钱?”
钟冥指着那被菜刀砍得有点破的门:
“砍门那位赔的,我想着应该够了。”
“这些钱我估计着换门和窗户差不多了,不够就再添点。”
庄哥和董生的意思呢,就是把门拆了,然后再换个玻璃开关就成。
这样再加上人工,其实真花不了多少。
庄哥想了想,到底没再说什么。
算了,到时都弄完,多了的再转回去给他吧,自己就不现在瞎折腾了。
庄哥把手机放回口袋,又看了眼门外: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母女两个到底去哪了?”
她们两人去哪了?
当然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抱在一起放肆大笑去了。
这两天啊,这母女两个的心情真是跟坐了过山车一样。
虽然这些年来,李免对她们母女二人总是越发不耐烦的状态。
但她们其实从没认为自己的家庭出了什么问题。
更何况李免如今退休了,年纪也上来了,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似乎真是没什么问题。
他们一家三口,在外人的眼中是那样的亲密。
相伴多年的丈夫突然去世,让张兰凤一时间无法接受。
对于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李文又何尝舍得。
只是母女两人都担心,如果这种时候连自己都崩溃了下来,那么自己的母亲/女儿又是否受得了?
于是,在失去至亲的这一刻,她们同时选择了坚强。
不是因为不痛,而是因为要替对方撑住,成为彼此的后盾。
只是她们谁都没想到,变故会来的那么快。
心中的悲痛还重重压着,一个不知哪来的私生子就那样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张兰凤甚至有些恍惚。
李家亲戚们口中,那个背着她在外面有个家的男人,难道真的就是她的丈夫?
张兰凤如此,李文的情况就更差了一些。
她从前只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孩子。
直到真相的气球被戳破,里面包裹着的污泥一下就铺满了她的心脏。
疼,真是太疼了。
按那男孩所说,他甚至还比自己大上近一岁。
那自己的母亲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
那么一个把女人玩弄于手掌之间的男人,他,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他骗过了自己,骗过了自己的母亲,也骗过了自己的外公外婆。
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啊?还真是一点没看出来。
李文小小年纪,也算是让自己父亲给上了一课。
这么好的演技,进什么单位啊,真是应该去当演员才对。
但值得庆幸的是,张兰凤和李文都是受到过良好教育及家庭引导的。
她们没有陷入在悲伤之中,而是选择了一致对外。
为了李免外面的那个‘家’,母女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派出所。
张兰凤其实已经和李文商量好了。
“找律师,我一定要把李免花给那对母子的钱全要回来。”
原本她们以为这事也就这样了。
谁又能想到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惊喜等着她们。
“妈,等明天葬礼结束了,您就去把彩票兑换了吧。”
“我已经问过在哪可以领取了。”
李文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把领奖需要带什么这些都和自己母亲说了一下。
听了女儿的话,张兰凤却正色起来。
“不行,这彩票我不能领。”
“为什么?!”李文的些急了。
难道……难道自己的母亲还要把彩票拿出来和李家那些人分了?
不,这可不成。
这不是有没有道德的问题。
要是自己爷爷奶奶还在,自己母亲选择这样做的话,自己尚能理解一二。
可现在不一样,自己的爷爷奶奶身体都不好,早在几年前就先后脚地离开了。
如果母亲还要拿出来的话,那这东西难道……难道还要和父亲外面的女人分吗?
眼看着李文这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的,张兰凤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好心解释道:
“文文,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我不能去领,但你可以去领啊。”
李文听了这话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是单纯觉得手里的彩票有点烫手。
“我领和您领,有什么不一样?”
张兰凤闻言白了李文一眼,想想不解气,又伸手轻敲了她的额头一下。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碰到事情反而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