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知青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一幕都在犹豫要不要出声制止。
钱二秀动作粗暴地去掏姚旺弟身上的口袋,“你刚在屋里藏什么?是不是藏的钱?还不给我交出来!”
姚旺弟死死揪着她缝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顶着一张满是巴掌印的脸吼道。
“我没藏钱!妈,我求您了,我真的没钱啊,去年堂叔给我的300块钱,您已经拿走了270,现在又因为一个怀疑动辄对我打骂,有您这么当妈的吗?
我究竟是不是您亲生的?”
姚旺弟痛哭流涕,心寒极了。
姚军叹了口气,心软一瞬,余光瞥到一旁的姚大宝,他心里又叹‘女儿终究比不上儿子’,然后抽着烟默默转过了身。
钱二秀对她的哭闹充耳不闻,手伸向她死死揪着的衣服内侧口袋,“钱藏在这是不是?快交出来!”
争执中,姚旺弟被钱二秀不留情面地一巴掌扇在地上。
知青们坐不住了,纷纷冲过来帮忙。
祝愿冲在最前头,怒吼道:“住手!快住手!这位同志你就算是姚知青的妈妈你也不能当众殴打她,这是虐待!你要是再不住手我们就报公安了。”
“童知青,你快去找大队长和村长,就说有人在牛马大队当众殴打下乡知青。”
童知青点点头飞快跑了。
祝愿几人则迅速把薅着姚旺弟头发的钱二秀拉到一边,分开了两人。
苏小梅和刘佳巧一脸同情,直接挡在姚旺弟跟前护着她。
“放开!”钱二秀甩开祝愿的手,愤怒地一一扫过几人,她最后看向祝愿。
“我教训自己的女儿关你们什么事?儿女不孝顺,当父母的教训教训她怎么了?要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祝愿冷着脸冷冰冰道:“我管你是姚知青的什么人?我是知青点的负责人,负责知青点的事,你当着我的面殴打她,我不能不管。”
钱二秀眯眼上上下下打量了祝愿好几眼,恍然大悟道。
“哦—我说你怎么突然冲出来护着我闺女,你和我闺女处对象了吧?你个挨千刀的臭小子,我清清白白的闺女才19岁就被你盯上了,我要去公安局报案抓你。
要想我同意你们处对象也成,你现在就给我300块的彩礼,以后我绝不再管你和旺弟的事。”
祝愿脸色一黑,“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和姚知青是普通的同志关系!”
姚旺弟忍无可忍,“妈!你别闹了!”
“不想我闹你倒是把钱交出来啊!”钱二秀不乐意,又想冲过去把她揪出来打。
这时,钱红安和朱开文匆匆赶到,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堆村民。
“干什么干什么?谁敢在我们牛马大队的地盘上打人!”
马八嘴手里拎着根搅屎棍,眼睛死死盯着钱二秀三人,翻着白眼一脸看不上的样子。
钱红安在路上已经听童知青说了事情经过,他好声好气地对钱二秀道。
“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哈哈。”
钱二秀哼了声,“你是牛马大队的大队长,那你管着整个队的生产任务咯?正好你来,那你赶快让这个死丫头把她在队里的分红交给我。
我是她妈,本来就应该我替她保管。”
钱红安还没说话,马八嘴翻着白眼没忍住嘲讽道。
“多大的脸,我呸—当妈是不说给闺女钱花,倒反过来讹闺女的钱,大姐你要点脸不?我看你的脸比茅厕墙还厚!”
八嘴婶一边骂一边把搅屎棍杵到钱二秀跟前,杵上杵下差点戳在钱二秀脸上。
“呕—”钱二秀没忍住狂呕了声,头一低,搅屎棍正好戳在她脑门上。
“噗—”姚旺弟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啊啊啊—”钱二秀麻爪了,疯狂尖叫,在原地又蹦又跳,指着马八嘴鼻子吼。
“刁民,你个死老太婆,我要报公安抓你!穷山恶水杵刁民,你们一群就是一群刁民!”
“你说什么?好好,老婆子这个刁民今天请你吃点好东西。”
马八嘴一脸恶意,拿着搅屎棍往钱二秀嘴巴戳去。
“啊啊啊,滚开滚开!”
钱二秀逃,马八嘴在后面追,一逃一追竟将钱二秀撵出去老远。
马八嘴又折返回来用搅屎棍去戳目瞪口呆的姚军和姚大宝,戳得两人上蹿下跳。
姚军被戳中屁股沟和后背,吓得姚大宝拔腿就跑。
马八嘴撵狗似的把三人撵出大队,扯着嗓子喊,“这次便宜你们了,你们仨要再来,老婆子我还请你们吃好东西,请你们 吃得饱饱的!哼!”
追在她后面的钱红安拿了个大喇叭,趁机道。
“三位同志,大队分红是个人参与的劳动成果所得,是个人财产,就算你们是姚知青老爹老娘,也没权主张这笔财产。
你们城里来的咋和文盲二流子似的不懂法,还想当强盗呢!”
远处臭烘烘的三人气得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钱二秀跳脚,“刁民!一群刁民,给老娘等着!”
放完狠话她冷不丁瞧见路边好几个村民一脸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扇着风,自觉丢脸丢到家的她又尖叫两声,捂着脸跑了。
身后传来阵阵不厚道的嘲笑。
“八嘴婶,厉害啊!”大伙冲马八嘴竖起大拇指。
“那是!”马八嘴双手叉腰嘚瑟地狂笑,还是小棠知青的法子好使,搅屎棍一出,样样灵光。
她用搅屎棍和别的老娘们吵了不少架,回回顺当,谁都不敢和她正面硬刚,哈哈哈。
钱多多跟着笑了半分钟,扭头看见姚旺弟脸肿成了猪头,忙拿了药帮她擦。
“你妈下手也太重了,天呐,就为一点钱,居然当着大伙的面这么打你,伤口疼不?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幸好祝愿他们拦下了,不然你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
姚旺弟疼得次牙咧嘴,一脸苦笑。
“他们眼里只有姚大宝和姚二宝是孩子,压根不在意我的死活。”
钱多多满眼心疼,叹了口气,双眼突然亮了。
“清妤和她那歹毒的老爹签了断亲书,据说只需要登报发表断亲声明就可以了。
旺弟,不然你也学清妤断亲吧?
这样的爹妈和弟弟,要来有什么用?你要是心软搭理他们,以后指不定怎么磋磨你呢。
兴许你还要一辈子当你弟弟的血包,老了还得给他们养老,他们或许还不领你的情呢。”
姚旺弟目光怔愣住。
断亲?这种事她以前从没考虑过。
钱多多趁热打铁劝道,“我和你关系好,我才这么劝你,你有手艺,又能吃苦,挣钱简简单单。
要是不断亲,你辛苦挣来的钱全便宜你那俩弟弟了。
清妤要是在队里,保准也会劝你断亲,你瞅清妤现在过得多好。”
姚旺弟陷入沉思,良久她目光逐渐坚定。
“你说得对,我要和他们断亲,我不想以后几十年都活在我妈重男轻女的阴影里。”
钱多多一脸欣慰,“这就对了,走,咱现在就去办事处给清妤打电话,你那对不讲理的父母估计还得来无理取闹。
清妤主意多,有手段能震慑极品,她肯定能帮你。”
“好。”姚旺弟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