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二秀心中冷笑,神色却温和又心疼,快步跑过去将姚旺弟一把搂进怀里,哭诉道。
“闺女啊,妈想你想得好苦,你下乡了咋不给家里打电话也不给家里寄信呢,害我和你爹在家担心你担心得要死,吃不下睡不着的,你个死孩子。
现在看到你好好的,我们总算放心了。”
钱二秀搂着姚旺弟说完,又看向周围围观的村民。
“我家闺女这一年多给大家添麻烦了。”
大伙摆摆手,忙说没有。
姚旺弟面无表情,钱二秀心里来气,一边笑着一边在她腰间狠狠掐了把,姚旺弟疼得一哆嗦。
钱二秀扯着她道。
“闺女,你住哪儿啊?妈有事和你说,走,先去你住处。”
姚旺弟咬着嘴唇,心里不乐意,可她到底不敢反抗钱二秀,小声道:“我住知青点,妈,你们和我走吧。”
钱多多望着四人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旺弟和她说过一点她家的情况,她妈重男轻女,她爸窝囊全听媳妇的话,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都先紧着两个弟弟。
旺弟下乡一年了,钱多多也没见旺弟家里给她寄过东西。
这样的家庭,旺弟她爹妈能真担心心疼她?这会颠儿颠儿跑来不会有别的目的吧?
姚旺弟把人带回知青点,一路上钱二秀都在观察情况,见知青点是新盖的,她道。
“你在乡下看着不苦啊,知青点条件还行。”
牛马大队的知青点去年还是破旧的泥巴房子,刮风下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一堆知青挤在一块,条件极其差劲儿。
棠清妤帮忙搞副业,队里有余钱后,钱红安就招呼村民把知青点修整了。
虽然还是泥巴房,但扩建后更宽敞明亮,也不漏风不漏雨了。
“妈,爸,大宝,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弄饭。”姚旺弟给三人倒了水,转身快步进屋。
钱二秀“咚”地放下碗,起身跟在她后面。
刚跟进屋就见背对着她的姚旺弟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干嘛,她两个箭步冲过去。
“干什么呢?”
姚旺弟强忍慌乱佯装镇定,笑道:“没,没啥,我这还有点白砂糖,我拿出来给您和爸泡水喝。”
她对床的苏小梅看见她藏了存折和一些重要东西,做头饰的动作顿了顿,当没看见。
“你这床铺怎么这么乱,妈给你拾掇拾掇,你快出去做饭吧。”
姚旺弟抿抿唇没说话出了屋,钱二秀扭脸弯腰整理床铺,一边整一边翻翻找找。
好半晌,啥也没找到的钱二秀脸拉了下来,跟谁欠她千八百一样,怒气冲冲就往屋外冲。
见姚旺弟躬身切着菜,她压了压火气,走过去帮忙添柴。
“旺弟啊,我听你们队的同志说你们队这一年拿下200多万美元的外汇订单?你手下还管着十来号人?那你现在每天是不是都能拿满工分?年底能拿到不少分红吧?”
姚旺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苦涩和失望一闪而过。
她果然不该对爹妈抱有期待,原以为他们来是真心来看她的,呵呵。
“妈,说是说拿下这么多外汇订单,但目前只签了单子,产品还没有生产出来,没有交货也就没有钱。
我们队劳动强度大,我每天挣的工分都换成粮食了,也攒不下什么钱。而且我们队挣的钱都集体拿去买农用机械和化肥了,过年我们知青就一人分了10块钱。”
钱二秀一脸不敢相信,“你不会诓我的吧?你们大队修了水泥路,办事处盖的还是漂亮的砖瓦房,你身上穿的布拉吉刚买不久吧?我给你收拾床铺还看到你添了好几件新衣服。
你会没钱?”
她拉着姚旺弟的手,语重心长道:“旺弟啊,不是妈说你,现在钱难挣,你这花钱如流水的怎么行?
你年纪小不知事,我和你爸总担心你被骗,妈是这样想的,你把你的钱交给妈保管,等以后你要结婚成家了,妈一定把你存在我这的钱都给你,再额外给你150块嫁妆。”
接收到媳妇儿眼神示意的姚军也上前劝,“你妈说得对,你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
我们做爹妈的都是为了你好,你要听话一点。”
姚旺弟心里冷笑。
姚大宝揪着姚旺弟的袖子,“姐,我在家一事无成,人家女同志都看不上我,再这样我连媳妇都娶不上,你出钱给我买个工作好不好?
你放心,买工作的钱我不白要你的,等我工作挣了钱,我把每月工资都给你,以后有我帮衬,未来姐夫也绝对不敢欺负你!”
“你弟说得对,长姐如母,你现在帮衬你弟,以后你弟给你的回报绝对大于现在的付出。”
钱二秀和姚军一脸‘姐姐就应该帮扶弟弟’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事要换做下乡前,兴许姚旺弟真就头脑一热,当个伏地魔,把什么都给姚大宝了。
可这一年多她从清妤和多多这学到不少东西,学会了为自己打算。
她突然噗通跪在钱二秀跟前,泪流满面道:“妈,我现在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您给我点钱吧?我不多要,就要300块,让我把借朋友的钱还上。
您不知道,我这一年为了吃好点穿好点,我和其他知青撒谎说您和我爸是工厂的车间主任,他们就借了钱给我,您看到的新衣服都是我用借来的钱买的。”
钱二秀又惊又怒,连姚军都一脸生气。
“你个不孝的赔钱货,老娘把你拉扯大花了多少钱我还没和你算,眼下就让你出点钱给你弟买个工作你都不肯,你还编谎话骗我和你爸的钱,你心肝被狗吃了啊?”
骂完钱二秀“啪”地一个耳刮子扇姚旺弟脸上,后者脸蛋上迅速浮起一个巴掌印,嘴角也被扇破流出了鲜血。
钱二秀又抄起地上的柴棍子疯狂往姚旺弟身上招呼,对着她又是掐又是拧的。
“我让你骗爹妈,作死的赔钱货,你今天要不把你攒的钱拿出来,老娘打死你!你拿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