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之剑再度斩下。
卡恩只是随手挥剑,便将巨大的剑芒弹开。
随着他手中的巨剑直刺,三重防御结界同时亮起。
“大地之盾!”
“海皇之盾!”
“净水结界!”
三重结界被瞬间破开。
连阿尔法施展的空间结界也被直接撕裂。
“不行,那把剑的威力太强了,根本挡不住。”
阿尔法面露紧张。
天痕对空间类结界有着超凡的破坏力。
“神之御座!”
座天使迅速变形,化为战车在苏泽清的面前降临。
纵横的剑气被座天使直接挡了下来。
“在我身边,你不会有事!”
座天使对苏泽清说。
“座天使,你也选中了他?”
卡恩有些意外。
“是光明神选择了他。”
座天使的车轮燃起了圣焰。
“以你的力量,能阻挡我多久呢?”
卡恩淡然挥剑。
每一剑挥下,座天使都会迅速后退,连带着她的魔力也会被蒸发一大截。
“这样被动防守,魔力迟早会耗尽!”
“一定要想办法主动出击!”
座天使叮嘱道。
莉莉丝和薇薇安对视了一眼,从左右两侧攻向了卡恩。
卡恩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两剑。
莉莉丝身上的梦魇铠甲瞬间崩裂成碎片,恢复成了梦魇泰坦。
“梦境之神的造物,若是能达到跟我一样的99级,你或许能赢我。”
“但现在还远远不够。”
卡恩抬手释放出了圣龙之光。
梦魇泰坦的领域迅速消融,巨大的身躯也快速缩小,露出了莉莉丝的本体。
薇薇安的身上爆出了大团的血雾,天痕的剑气在她身上纵横交错,留下了数十道伤痕。
她的脸也变得面目全非,被染成了血人。
喷涌而出的血液灼烧成猛焰,她不管不顾地向前猛攻。
“薇薇安!”
苏泽清试图将她收回。
但薇薇安却违背了他的命令,冲到了卡恩面前,鲜血爆裂出一团猩红的蔷薇。
卡恩周遭的护体屏障被血焰焚烧殆尽。
“趁现在!”
洛神唤起水流,千万冰蓝色的雨点朝着卡恩激蛇而来。
“万千狂澜舞?你是……”
卡恩的神情终于为之动容。
他手中的剑斩出大片纷乱的剑影,将冰雨全部挡下。
“薇薇安!”
“你为什么不听我指挥!”
苏泽清赶忙将薇薇安召回,亲自为她治疗。
薇薇安脸上满是伤口,被割开的皮肉往外翻卷。
看着她满身鲜血的样子,苏泽清既生气又心疼。
“拖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薇薇安声音幽微,身上的伤口仍旧不断渗血,在脚下生成了血泊。
天痕造成的伤势无法愈合,即便是诺瓦也不例外。
但薇薇安身体上的剑伤却仍旧缓慢愈合着。
“圣血的诅咒解开之后,你现在也会感受到疼痛。”
“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
苏泽清看着她脸上的剑伤,心疼得厉害。
他对薇薇安施展出了生命连接,剧痛顿时传遍了他的全身。
生命连接除了能分担伤害,还可以分担对方承受的痛苦。
这样能减轻薇薇安的疼痛。
“我……”
薇薇安所受的疼痛顿时大减,心中满是愧疚。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苏泽清对她好。
这一路走来,她早已将他视为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可以不惧怕任何敌人。
即便直面天之圣龙,直面世界上最锋利的剑,她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她很笨拙,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苏泽清遇到危险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黑裙女子望着搀扶着薇薇安,亲手给她治疗的苏泽清,眼里的眼神有些复杂。
“血族和人类么?”
她望向自己的手掌,苍白的皮肤没有丝毫的温度。
……
“你没有动手?”
艾尔芙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声音如凛冬里的寒风。
温雅倔强地扭过头,她长着东方人的面孔,肌肤却苍白得有些病态,瞳孔呈现出诡异的暗红。
“舍不得吗?”艾尔芙微微一笑。
屋子里剩下的几只吸血鬼都屏住了呼吸。
熟悉她的下属都知道,她是动了真火。
“也对啊,那是你曾经的恋人。”艾尔芙摸着她的脸,然后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但依然低垂着眼帘,不言不语。
“但是,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艾尔芙语气一冷。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那个猎魔人的的首级拿来!”
艾尔芙妩媚一笑,松开了握住她头发的手,就带着属下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不要有别的想法,身为长者,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这是她走之前,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温雅理了理鬓间的长发,孤身坐在窗边。
她所处的地方是一栋废弃的筒子楼,泛黄的墙壁有些细微裂痕。
弄堂外面是老旧的清水红砖墙、黑漆木门和带有铁艺、巴洛克风格的阳台。
鱼骨状的建筑分布,支弄堂如“毛细血管”般狭窄。
小小的天井、位于半层的亭子间,挂着棉被的晒台。
窗户的玻璃在台风天碎了一地,结满了蜘蛛网。
阳台上还留着两件短袖,没有来得及收。
住在那里的人在某个午后随手关上了门,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你却一次次回来。”
“困在回忆里不出来,就像那个刻舟求剑的人。”
女子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拉蒂亚。”
温雅回眸望去,站在她身后的女子和她一样。
苍白的容颜,暗红的瞳孔,躲藏在窗帘后面规避阳光,她们都是献身于黑夜的鬼魅。
“这一次任务,我会替艾尔芙监视你。”
“并辅助你完成!”
“走吧,翁启明的住宿地点,我已经查到了。”
“南京路28号。”
拉蒂亚冷冷地说。
温雅脸色微愣,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还愣着干什么?”
温雅没有回应,背在身后的手暗暗蓄力起血魔法。
拉蒂亚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失望。
“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温雅神情微怔,手中积蓄的血球悄然消散。
拉蒂亚扔过来一把钥匙。
暮夜降临,城市之中亮起璀璨的霓虹灯。
温雅和拉蒂亚重新走进人群,又成了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
道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出了校门的男孩子红着脸,牵着女孩子的手走在路上。
一人一只耳机,分享着同一首歌。
走了一段路,女孩子蹲下身,给男孩子系鞋带。
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车流疾驰而过。
从前会有人牵着她的手,可是现在,她的手心是空的。
路边的小店里放着熟悉的歌。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
“我爱主同时爱一位爱人。”
温雅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来。
“我们是吸血鬼,不受主保护的。”
拉蒂亚淡淡地道。
“嗯,你说得对。”
温雅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京路28号,黑色的蝙蝠群在月下群聚。
窗帘被风悄然卷起,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脚步声。
沙发上躺着一个熟睡的男人。
身上的制服还没有来得及换,鞋子也没有脱。
男人头发凌乱,黑眼圈很重。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还没有来得及查阅的档案堆成了小山。
“现在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他很累。”
拉蒂亚提醒道。
温雅站在男人面前,仔细端详了他许久,看着他的眉眼。
人是会老的吗?
他的脸上有了皱纹,两鬓也因长期劳累多了两缕白发。
是啊,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还是一个独居的老男人,没有结婚。
而她依然是二十岁的样子。
温雅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是要努力记住他现在的模样。
她伸出手将男人抱起。
变成血族之后,她抱起他毫不费力,就像母亲抱起襁褓中的幼儿。
温雅抱着他回到了卧室,将他放在床上。
脱了鞋,盖好被子。
她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水,怕他醒来会渴。
最后又在他的枕边放了一朵栀子花。
这是她在来的路上,从花坛里顺手摘的。
因为他说过,栀子花可以治失眠。
“启明,我不该来找你的,但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希望你能幸福,快点找个很好的女孩子结婚。”
“却又在心里期待着,你能一直记住我……”
温雅贴近他的脸,在夜色中低语。
一个是只能活在阴影中的鬼魅,一个是要守护万家灯火的猎魔人。
他的衣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抱紧。
但是被血族巫术复活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体温。
拉蒂亚在边上看着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打扰。
她觉得温雅是个傻子。
但她自己也是。
在这烟波浩渺的世界里,她也有过一个相互取暖,彼此慰藉的人。
烟花冲上了天空,在落地窗外灿烂地飞翔着。
照亮了屋内三人的脸。
“启明,好想和你看看太阳啊,但是我的世界里注定没有太阳。”
温雅抬头望向夜空,当太阳点亮天空的那一刻,她就会被烧成灰烬了吧。
温雅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
嗜血的本能迫使她想要咬开他的脖颈,她挣扎着,强制压抑着对鲜血的欲望。
嫣红的唇瓣很甜,温润的触感一如从前。
男人眼睫颤了颤,眼皮将要睁开。
“我们该走了!”
温雅分开嘴唇,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在夜色中隐没,像一幅被擦掉的铅笔画。
拉蒂亚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男人从床上坐起身,看着枕边的栀子花,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等不到天亮,美梦就醒来。
“为什么不和他多待一会儿呢?”
拉蒂亚有些意外。
“如果我继续和他纠缠不清,艾尔芙是不会放过他的。”
“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被调到帝都的桃花源,正好能远离这些纷争。”
“我留在他身边,只会为他带来不幸。”
温雅解释道。
“那个人类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拉蒂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
“人类的肉体只是一堆垃圾,数十年后就会衰老。”
“你看看他,不过十几年就沧桑成这个样子了。”
“人的记忆也是,哪有人会一直记住十几年前的人。”
“一个人不可能到了三十六岁的时候,还对十六岁那年遇到的人恋恋不忘。”
“除非这二十年来,他一直被困在原地。”
拉蒂亚低垂着眼帘,声音渐渐微弱。
“别犯傻了,艾尔莎。”
“我不叫艾尔莎。”
“温雅才是我的名字。”
温雅轻轻摇头。
“你也不叫拉蒂亚,你叫夏冰!”
……
艾尔莎从漫长的记忆里回过神来。
薇薇安身上的伤势尚未恢复,却再度拿起了剑。
“够了!”
“你还听不听我的话?”
苏泽清呵斥道。
“我……”
薇薇安愣住了,像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大女孩。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回到契约空间休息吧!”
苏泽清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收回了契约空间。
战场之上,洛神和梅琳先后被卡恩击败,化为流光回到了契约空间。
梦魇泰坦也被卡恩的光魔法重伤。
剩下能战斗的只有莉莉丝,大地母神和时空双神。
天痕的剑气在圣殿之中纵横,大地母神的结界支离破碎。
座天使的魔力也越来越少。
“你的御兽们都很强,但是你太弱了。”
卡恩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泽清。
“她们的力量被灵魂契约束缚,根本发挥不出来。”
“你的等级,决定了她们的上限。”
“连法神之境都未能进入的你。”
“并不具备驾驭天痕的力量!”
卡恩面露失望地摇头。
苏泽清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圣殿的穹顶。
卡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去。
一缕金辉从天而降,来到了苏泽清的面前。
锵!
剑刃插入地面,激荡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卡恩看着那把降临的黄铜色古剑,喃喃地道:“轩辕剑!”
“你得到了轩辕剑的认可,你是轩辕氏的人?”
“不!我非轩辕氏之人。”
“但神州大地上的所有人,都是炎黄子孙。”
“轩辕剑守护的是神州大地!”
苏泽清淡淡地道。
“轩辕剑!它竟然穿破时空来到了这里!”
祝铃兰眼里浮现出一抹欣喜。
轩辕剑一直在守护昆仑龙脉。
在感知到苏泽清陷入危机之后,它竟然穿破了时空前来救他。
立在苏泽清面前的古剑震颤着,剑身涌出金色的神光。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黄铜的剑身黯淡下去,没有一丝神力的外溢。
古老、神秘、庄严。
卡恩手中的天痕也在嗡鸣,它在为自己找到了对手而感到兴奋。
“老朋友,难得见你如此高兴。”
“让我们好好享受这一战!”
卡恩再度挥剑斩下。
苏泽清握紧轩辕剑,迎面朝着天痕斩去。
天空之兽席兹的赐福,荒神寂灭铠的庇佑,还有轩辕剑的辅佐。
他没有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