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宫尚角站在船头,踏上小岛。
宫紫商眼睛一亮,“来了来了!尚角要见到孩子了!”
金繁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翘起:“角公子一路都很平静。越是平静,越说明心里不平静。”
宫子羽叹了口气:“那个我,看着哥的背影,心里发毛。”
宫远徵小声说:“我也是,知道他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宫尚角嘴角微弯:“还好。只是没想到,一晃十年。”
屏幕上,东边廊下三个少年读书,西边三个孩子练武,南边三个孩子吃点心。
宫紫商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哎呀,这三个最小的就是远徵的!好可爱,跟远徵简直一模一样!”
金繁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翘起,声音不紧不慢:“王姑娘生的孩子,一如既往地稳定。都像各自的父亲。”
宫子羽盯着西边那三个练武的孩子,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我的几个孩子,看着就是练武的材料。你看那个扎马步的姿势,多稳!”
“那个出拳的力道,多准!还有那个翻跟头的,多利落!随我,随我!”
宫远徵直接怼道:“什么你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现在他们叫我爹,叫你干爹。干爹,懂不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眼睛弯成月牙,“哇,九个孩子看着就是聪慧伶俐的。全是我教出来的!”
宫尚角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十岁的少年,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声音很轻,“他们真的像我。那眉眼,那坐姿,那翻书的动作——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但肯定会比我还优秀。”
“他们有人陪着长大,有人教他们慢慢来。我没有的,他们都有。”
宫紫商的笑声慢慢收了,看着屏幕上宫尚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背影,声音软了下来:
“那个尚角心里不好受。十年,错过了十年。看着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却不能上去抱一抱,不能听他们叫一声‘爹’。”
金繁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角公子忍住了,没有失态。”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翻江倒海。”
宫远徵赞同道:“哥看到大宝他们三个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他肯定在想,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读书——他都不在。”
宫尚角看着光幕上另一个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很淡:“他在看,在记。把错过的十年,一眼一眼补回来。”
宫子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的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宫远徵,声音都压低了:
“远徵,要是尚角哥也跑了不回去,长老们会不会一起出来逮我们?执刃在外头,其他三个也在外头——长老们不得疯了?”
宫远徵眼前一黑,声音都飘了:“哥,那个你应该不会长住吧?他就是来看看,看看就回去了……对吧?”
他说着,自己都不确定了,语气越来越虚。
宫紫商原本还在看热闹,听到这话立刻警觉起来,“不会连累到我吧?我可什么都没干!你们兄弟惹的事,别扯上我!”
金繁补了一句:“很有可能。角公子要是真住下了,长老们肯定会派人来催。”
“到时候,就不是催一个,是催三个。大小姐,你跑不掉。”
宫尚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
“没那么严重。顶多每个人轮着来。这个月远徵回去,下个月子羽回去,再下个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宫紫商,“大小姐回去。轮着,公平。”
宫远徵的脸彻底黑了,声音都高了半度,控诉道:
“啊——那我不是最亏了!我本来就是入赘了,平时回徵宫一趟就行,为什么还要干多余的?”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幸灾乐祸得毫不掩饰:“远徵,你这话就不对了。”
“入赘怎么了?入赘也是宫门的人!长老们催起来,管你入赘不入赘,先把人交出来再说!”
金繁补充道:“徵公子,角公子说的公平公正,谁也不吃亏。”
宫远徵的脸更黑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我不想认命”的倔强:“那也应该子羽哥多干几个月,他是执刃,他责任最大!”
宫子羽一听这话,立刻往后缩了缩,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但语气里带着点无赖:
“远徵,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是执刃没错,但你是徵宫宫主啊!重要程度不亚于我。”
宫远徵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重要程度不亚于你?那你怎么不先回去处理你那堆破事?”
“你才是执刃,宫门没了你转不了!我徵宫那些药材账册,拖一拖又不会少块肉!”
宫子羽被他吼得往后仰了仰,但脸上还是那副无赖的笑:“远徵,你这话就不对了。宫门没了我也能转,尚角哥不是还在嘛!”
“但徵宫没了你,那些药方谁来看?那些药材谁来管?长老们催你,那是看重你!”
宫远徵“切”了一声,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带着点嫌弃:“少来灌迷汤,我不吃这套。”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宫尚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哥,那个你会不会帮子羽哥代理执刃了?他要是赖在这儿不走,宫门那边总不能没人管吧?”
宫尚角语气依旧平淡:“不会。我也有孩子照顾。”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三个少年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陪孩子长大,比帮弟弟处理公务重要。”
宫紫商嘴角一抽,整个人往后一仰,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
“很好,那我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尚角不管,子羽又赖着不走,长老们不得天天催命?”
金繁的话中带着一丝深意:“除非王姑娘出面。她要是开口,公子说不定会回去。”
宫远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有点难。他好不容易挤进来的,能轻易走?”
宫子羽在旁边听着,忽然酸溜溜地开口:“尚角哥太精了,刚来就自封‘干爹’。”
“还跟孩子说长相,不是侧面提醒孩子,他就是亲爹。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溜。”
宫尚角看了他一眼,“他是让孩子明白,就算是亲爹,但他也没资格一上来就自认爹。与其硬认,不如先占个位置,慢慢来。”
金繁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而孩子也能体会到角公子的体贴。不是强认,是尊重。”
宫子羽嘴角一弯,带着点幸灾乐祸,“就是可惜没跟夫人通过气,现在好了,被夫人拽出去了。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宫紫商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都笑岔了气:“王姑娘那动作,太猛了!”
“直接拽着衣领就往外拖——这种场面真是太难得了!就是尚角太淡定了!被拖出去还不忘整理仪容,不愧是他。”
金繁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王姑娘在意的不是‘干爹’这个称呼,是角公子没跟她商量。”
“先斩后奏,换谁都得生气。但角公子一句‘家底都给你了’,她立刻没话说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宫子羽叹了口气,“夫人被尚角哥拿捏得死死的。那些礼物,果然是用来堵嘴的。”
宫远徵酸溜溜的,带着点不甘心:“哥收买夫人的钱,也有我们的一部分。亏大了。”
宫尚角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实话。家底确实给她了。干爹这个称呼,值这个价。”
屏幕上,王一诺挥挥手说“算了”,然后暗示他们“好好跟你们哥聊聊”,转身就走。
宫紫商“哎呀”了一声:“王姑娘这心也太大了!‘算了’?这就被收买了?子羽远徵那表情,跟被人抛弃的小狗似的。”
金繁分析:“王姑娘是实用主义者。实惠到手,称呼无所谓。她走之前那句话,其实是把烂摊子甩给子羽远徵了。”
宫子羽脸黑了:“夫人不管我们了。她说‘好好聊聊’,意思就是‘你们自己搞定’。”
宫远徵也是无奈:“夫人一走,哥的笑容就不对了。我们俩成了待宰的羔羊。”
宫尚角的嘴角微翘:“她走了,正好。有些话,她在场不方便说。”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原来是这个不方便,哈哈哈哈——”
“尚角这是要揍他们!还‘给孩子们做榜样’,这借口找得,太冠冕堂皇了!”
金繁补刀:“角公子忍了那么久,不揍一顿怎么行?‘切磋’是体面说法,实际就是单方面教育。”
宫子羽脸更黑了:“我就知道。哥会揍我们。”
宫远徵缩了缩脖子:“哥,那个你不会打脸,或者下重手吧?”
宫紫商笑着抢答:“打脸?尚角才不会打脸呢——他专挑看不出来的地方下手!”
金繁也补了一刀:“角公子‘切磋’讲究精准。不打脸,不打要害,既能让两位公子长记性,又不影响他们在孩子们面前的形象。”
宫子羽似乎想起了什么:“打脸倒不至于。但胳膊、腿、后背——哪块肉疼他打哪。”
“打完你还得笑着说‘多谢哥指点’。不然就是‘态度不端正’,再来一轮。”
宫远徵的声音都小了半度,猜测道:“哥,那个你会不会只切磋招式?不用内力?”
宫尚角看了弟弟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用内力?那还叫什么切磋?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影响你们明天陪孩子。”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顶多酸两天。”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伸手在宫远徵肩上拍了一下:
“酸两天?尚角说的‘酸两天’,就是让你抬不起胳膊、迈不动腿,只能躺床上‘养伤’。”
金繁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刚好够两位公子记住教训,刚好不影响他们见孩子。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宫子羽叹了口气,“那个我还有点急智,拿孩子当挡箭牌。还以为能把哥糊弄过去。”
“结果哥一句‘更要练,功夫好了才能保护孩子’,直接把路堵死了。连反驳的余地都不给。”
宫紫商嘲笑道:“子羽那张嘴,平时哄王姑娘一套一套的,到了尚角面前,跟小孩儿似的。”
“尚角那逻辑,滴水不漏——你说陪孩子重要?行,练好武功才能更好地陪孩子。你还想说什么?”
金繁继续补刀:“公子不是没话说,是不敢说。再说下去,角公子怕是要问‘你是不是不想保护孩子’了。”
宫远徵嘴角抽了抽,“子羽哥,那个你,太天真了。”
“哥那张嘴,咱们俩加一起都说不过。你还想拿孩子挡?我们在他眼皮底下这么多年,他最清楚怎么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