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翼由光芒凝成,却栩栩如生,每一片羽翼都清晰可见。
它们在阳光下轻轻扇动,带动着飞舟缓缓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快——
“呼——”
风声呼啸!
青舟如一只巨大的青鸟,冲天而起!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拖着长长的青色光尾,朝着天际飞去。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远,最后——
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光,在天边慢慢消散。
官道上,田埂边,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片天空,久久回不过神来。
良久,才有人喃喃开口:
“好漂亮的飞舟……”
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人打断他:
“飞舟是漂亮,可关键是——沈少乘飞舟出行,这得走多远?”
“对啊,看那方向,是要出远门啊!”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一个中年汉子挠了挠头,问:“意味着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意味着百修楼的货源,怕是要不稳了!”
“啊?”
“你想啊,沈少不在,传送阵谁管?没人管,货源能稳定?”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有人担心,有人摇头,有人不以为然。
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不能吧?百修楼那么大的买卖,肯定备足了货。再者沈少出门也就几天。”
“那可不一定。万一沈少出远门,一去几个月呢?”
“几个月?那还真说不准……”
“唉,早知道今天该去百修楼多囤点丹药!”
“对对对!我也去!”
有几个人说着就放下农具,往城里跑去。
更多的人则站在原地,望着天空那道已经消散的青光,各怀心思。
官道上,钟宇、周义、钟进三人依旧站在原地,仰着头。
钟宇望着那片云层,缓缓开口:“少爷这一走,怕是要走很久。”
周义点点头:“是啊。纵览山水,感悟五行,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钟进忍不住说:“走再远,每天也能见。”
“也是。”周义笑了笑。
钟进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是啊,有青铜古舟在,有传送阵在,少爷在哪里,货就在哪里。
他们抬头,望着那片天空。
云层之上,那道青光早已消失不见。
但他们都清楚——
少爷,是真的走出去了。
走出了这座困了他许久的落霞城,走向了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飞舟穿行于云海之上。
青风号平稳得如同一片漂浮的羽毛,符文流转间,那对由风凝聚的青翼轻轻扇动,带起阵阵清风,将周围的云层吹散,露出一片澄澈的蔚蓝。
沈算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天空,神情悠然。
钟源坐在他对面,却像个初次进城的乡下少年,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一会儿又探出身子往下张望,那模样让沈算忍俊不禁。
“原来天空是这样的。”钟源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几分恍惚。
沈算闻言笑道:“源哥,你又不是第一次凌空。”
“嘿嘿。”钟源嘿笑一声,挠了挠头,“上次坐青铜巨鹰,一是赶路和有伤在身,哪有心思看风景;二是不稳,那巨鹰飞得跌跌撞撞,光顾着抓紧了,生怕掉下去。哪像如今——”
他拍了拍身下的甲板,满脸惬意:“坐在这么平稳的飞舟上,品着茶,观赏云海,这才叫享受嘛。”
“也是。”沈算点点头,目光扫过这艘崭新的飞舟,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七千多万玄石,花得值。”
“确实值。”钟源附和了一句,随即四下打量了一圈,又有些遗憾地说,“就是少了点生机。这甲板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他指了指舟舱两侧的空地,比划着:“要是能摆上几盆花草,再弄几株小树,养几条鱼,那才叫有生气。”
“对了,要是能把焰一焰二弄上来,让它们在甲板上趴着,那多气派!”
沈算摇头失笑:“空间袋装不了活物,心眸虚界也不行。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钟源挠挠头,忽然眼睛一亮:“那青铜古舟呢?”
沈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只能放一夜。”
“时间久了,会沾染上诡异之力。”
“这也是为什么诡市一月只开一次——那些诡民在里面待久了,同样会被侵蚀。”
钟源愣了愣,随即恍然:“原来如此。”
他不再纠结花草的事,转而提议道:“少爷,青翼飞舟还没有名字呢,您给取一个吧。”
沈算端着茶盏,望着云海,沉吟片刻。
“青风号。”他吐出三个字。
钟源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就……青风号?”
“嗯。”
“没有别的了?”
“还要什么?”
钟源无语地看着自家少爷,嘴角抽了抽。
少爷真的不是个合格的命名人。
飞舟继续前行。
昼夜转轮,便是第三天。
前方的云层渐渐稀疏,露出一片腾烟的土地。
沈算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甲板边缘。
钟源也跟了上来。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前方的大地上,一幅震撼人心的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那是火山。
不是一座,是一群。
数十座火山,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广袤的大地上,如同一尊尊沉睡的巨兽。
它们有的高耸入云,山体巍峨;有的低矮浑圆,如同倒扣的巨碗;有的山顶平坦,像是被巨刀削去过半。
而最震撼的,是那些从火山口冲出的烟柱。
灰色的烟柱,粗大如巨龙,从每一座火山口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它们有的笔直如剑,刺破云霄;有的微微倾斜,如同倾斜的天柱;有的相互交织,在半空中缠绕又分开。
那烟柱升腾的姿态,真如巨龙腾飞,扶摇直上九万里!
最高的一根烟柱,沈算仰头望去,竟望不到尽头——它一直冲向苍穹深处,最后融入天穹,仿佛真的通往另一个世界。
震撼,那种震撼难以想象,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