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义在一旁点头赞同:“理应如此。阵法的本质,不过是构建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
“青铜古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法器,将传送阵安置其中,等于把通道的入口挪到了里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难得的兴奋:“一旦传送阵成功,咱们沈府将再无制约。”
沈算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了。
传送阵,一直是他脖子上那道看不见的枷锁。
因为阵法需要他的血才能启动,他走不远,离不了太久。
纵览山水,感悟五行,说起来潇洒,做起来却处处受制。
每次想走远些,都得算着时间,算着路程,算着什么时候该回来再放一次血。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原地的风筝。
飞得再高,终究飞不远。
而现在,这根绳子,终于要被斩断了。
“我很是期待。”沈算笑道。
为了筹备这是传送阵转移,钟源和钟进这两天跑遍了城外几座石山,才找到合适的石料,又赶工在青铜门旁,仿造出一座密室。
如今只待传送阵安置进去,试运行,一旦成功便是他在哪里,青铜古舟就在哪里。
青铜古舟在哪里,传送阵就在哪里。
传送阵在哪里,沈府的货物通道就在哪里。
到那时,钟宇、周义他们再也不用受距离所制。
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他们随时可以进入青铜古舟,提取货物,补充物资,甚至直接通过古舟与他联络。
更重要的是——
沈算的目光微微一闪。
一旦传送阵成功转移,沈府就再也不怕被强者攻破了。
以前他总担心,万一哪天有强者杀上门来,抢走或摧毁传送阵,那他的货物来源就彻底断了。
百修楼的生意,乞儿之家的运转,诡市的扩张——全都要跟着瘫痪。
可现在,传送阵进了青铜古舟。
青铜古舟是什么?
是他的地盘,是他的领域,是连他都还没完全摸透的神秘存在。
谁能从青铜古舟里抢走东西?
谁能在青铜古舟里摧毁阵法?
没人。
想到这里,沈算忍不住轻吁了一口气。
“钟叔,”他忽然开口,“不急,慢慢来。稳妥第一。”
钟宇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少爷放心。这阵法可是属下布置的。。”
周义也笑了:“少爷,你就安心准备出游吧。等阵法安置好,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咱们沈府,再也不用被拴在一个地方了。”
沈算点点头,耐心等待起来。
一成不变的青铜古舟,仿佛凝固在时间的长河里。
那扇沉默的青铜门楼依旧矗立,灰暗龙卷依旧旋转,烛火鼎依旧吞噬着源源不断涌来的诡异黑气。
下方的诡市还未开市,青铜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那些沉默如铁的诡卫战阵矗立在黑暗中,像一片等待苏醒的石像。
然而此刻,这幅维持了不知多久的画卷上,多了一抹格格不入的色彩。
——相隔青铜门百米外的青铜街道中央,赫然立着一座石屋。
那是用青石砌成的仿造密室,方方正正,棱角分明,与周围那些浑然天成的青铜建筑格格不入。
石壁上还残留着新凿的痕迹,带着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落在这片永恒寂静的青铜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些……鲜活。
沈算站在静室门口,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
周义立在他身侧,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内。
静室内,钟宇正蹲在地上,进行最后的安放工作。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传送阵的阵盘已经被他重新组装完毕,此刻正稳稳地安放在石室中央。
阵盘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符流转的痕迹。
良久过后,钟宇长舒一口气,看向沈算和周义点头,示意传送阵已然安方好。
随之,他便走向角落的箱子,从中取出玄石,一块一块地嵌入阵盘边缘的凹槽中。
咔。
咔。
咔。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沈算心上。
当最后一块玄石嵌入,阵盘微微一震,那些符文骤然亮起,又很快黯淡下去——那是阵法被激活的征兆,它在等待,等待最后一步。
“好了。”钟宇站起身,退后两步,看向沈算,“少爷,可以开始了。”
沈算深吸一口气,走进石屋。
他在阵盘前蹲下,看着那枚位于阵盘正中央的顶针——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尖刺,在幽暗中泛着微微的光芒。
沈算伸出右手食指,按了上去。
针尖刺破皮肉,一滴鲜血渗出。
就在鲜血触碰到阵盘的瞬间——
嗡!
五色光芒骤然升腾!
那光芒从阵盘中心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石屋。
赤红、幽蓝、金黄、青碧、土褐——五色交织,流转不息,如同一轮璀璨的太阳落在石屋之中!
沈算眯起眼,透过刺目的光芒,看见放在阵盘中央的那只空间袋微微一颤——
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芒渐渐收敛,五色流转归于平静。
石屋里重新暗了下来,只有阵盘上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绚烂。
钟宇死死盯着那只空间袋消失的位置,老成持重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激动。
他忍不住举起手,在空中狠狠一挥——
“成功了!”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与他平日里沉稳寡言的形象判若两人。
周义也笑了,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沈算抢先。
“嘿嘿,”沈算嘿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别先高兴,等空间袋传回来才算成功。”
他转身朝屋外走去,边走边说:“走,去大厅等着。顺便泡壶茶,慢慢等。”
钟宇一愣,随即失笑。
周义摇摇头,跟上沈算的脚步。
三人走出石屋,朝相联的大厅走去,准备在青铜古舟中,泡上第一壶茶水。
为了这一壶茶水,他可是给仿造密室加了足足十层屏障,才隔绝了无外不在的诡异之力。
然而,当他们刚走出石屋,还没走出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