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瑶姬的话,无机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歉疚,目光转向我,似在寻求某种肯定。然而,我的反应却出乎了他们两人的意料。
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坦然,望向无机子,声音平和:“前辈不必自责。若不是您传我功法,指点我修行,甚至数次在危难之际舍身相救,晚辈恐怕早已化为枯骨,遑论今日。更何况,前辈此举,一片仁心,目的不过是为了镇压画卷大阵中的百千恶鬼凶灵,不让它们出来为祸一方。这般良苦用心,又有何过错?”
瑶姬秀眉微挑,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好奇,她凑近了些,轻声问道:“你……当真一点都不怪他?”
“真不怪。”我干脆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我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修行路上,无机子的援手之恩,重于泰山。
无机子听到我的回答,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感激,看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暖意与赞许。
“你……真不怕死?”瑶姬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仿佛我的坦然超乎了她的想象。
“呵呵,”我轻笑一声,目光灼灼地迎上她的视线,“若能活着,谁愿赴死?但我从不因畏惧死亡,便退缩不前,放弃抗争。更何况,不是还有一二年时间吗?我能用二年多时间修炼到如今境界,未必不能在这一二年内……突破至道真境以上!”
瑶姬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展颜一笑,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她转向无机子,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你可以给他具体说说,他身上画卷空间里,那困魔大阵中最厉害的三只阴物的实力了。”
无机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地看向我:“小莫,其实我以前骗了你。这个画卷空间中的千百恶鬼凶灵,并非我一人封印,而是我们天机宗历代宗主与长老们,耗费无数心血,联手布下的封魔大阵镇压的。这画卷空间,本是我天机宗的镇宗道器,据说是第一代宗主在某个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的无上至宝。而那封魔大阵,亦是历代先辈殚精竭虑,融合了多种禁术与阵法之道而成。里面封印的恶鬼凶灵,大多是实力强横到难以彻底灭杀,只能以封印之法镇压困杀……无奈数百年下来,封印之力日渐衰弱,里面的凶物也越积越多。尤其是其中三只最为厉害的阴物,一只乃是千年怨鬼王,一只为水魃,还有一只……是诡异的五头怪。”
“千年怨鬼王,水魃,诡异的五头怪?”听到无机子报出的名号,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千年怨鬼王,水魃,这两种凶物,我虽未亲身经历,却也在一些古籍残卷或是无机子的记忆传承中知晓一二。
怨鬼王,乃是以无尽积怨与滔天恨意凝聚而成,一身怨气怨力霸道绝伦,其凶威远超普通鬼王,更何况是一只罕见的千年怨鬼王,那实力,简直难以想象的恐怖。而水魃,俗称控水尸魃,乃是至凶至恶的水系阴物,不仅拥有尸王的恐怖力量,更能操控水源,引动洪水,其威势,定然远超我们正要去对付的那只千年僵尸女。
至于那“诡异的五头怪”,我不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无机子将它置于千年怨鬼王和水魃之后提及,这等排序,已足以让我猜到其必定是三者之中最为恐怖、最为诡异的存在,实力定然骇然无比,恐怕已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
就在我心神剧震,暗自咬牙之际,瑶姬似乎看穿了我脸上的惊骇之色,她掩唇轻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警告:“怎么样?怕不怕?暂不说那最后的五头怪,就算是千年怨鬼王和水魃,那也是相当于你们修道者中准道王境界的恐怖存在!一旦它们同时冲破困阵封印,你觉得凭你现在的实力,有几分把握能活下来?”
“呃……”我轻轻张了张嘴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准道王境!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我即便在两年内侥幸突破到道真境以上,面对两个相当于准道王境的恐怖存在,也是毫无胜算。更何况,还有一个实力更加神秘莫测的五头怪!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瑶姬和无机子,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那……那只诡异的五头怪……又是什么实力?”
瑶姬脸上的笑容更盛,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促狭,仿佛我越是震惊,她便越是觉得有趣。
“我只知道,那只五头怪,是当年我们天机宗第一任宗主,与两位实力仅次于宗主的长老,联手降伏镇压进封印大阵中的!据说,当时那五头怪凶悍无匹,被三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老祖联手斩去了几颗头颅,都未能将其彻底抹杀!最后,也只能合力布下这困魔大阵,将其强行镇压进去,它也因此成为了封印大阵中最为恐怖的存在!”无机子缓缓道出这段尘封的秘辛,语气中带着追忆与凝重。
“那……天机宗第一任宗主和两位长老的境界和实力是?”我忽略了五头怪的恐怖,反而被无机子口中的三位老祖吸引了注意力。
瑶姬见我追问,脸上的笑意更浓,仿佛我的惊慌失措,正是她乐于见到的。无机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道出了真相:“第一任宗主,乃是货真价实的道王境大能!另外两位长老,也皆是准道王境的顶尖高手!”
“道王境……”我喃喃自语,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这确切的答案,依旧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让我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脸上的惊讶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一位货真价实的道王境,加上两位准道王境,才能勉强降服一只五头怪,并且还不能将其彻底杀死,只能镇压!这五头怪,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而且,这都已经过去了数百年,它的实力,又会进阶到何种地步?
瑶姬见我果然露出了预想中的惊骇神情,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笑道:“如何?怕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先是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这动作让瑶姬有些不解。
“怕……倒也说不上,”我定了定神,语气逐渐变得坚定,“担心……肯定有一点!毕竟到了眼下这一步,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真的被逼到绝境,我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唯有奋力一战,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说到最后,语气已从先前的一丝担忧,转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再到最后的无比坚定。不知不觉间,我的话语中,竟隐隐透出一股无畏无惧的气息。
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就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得自剑阁派祖师叔的剑道传承,那股沉寂已久的剑意,竟自极阳剑丹中不受控制地冲体而出!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自我体内冲天而起,一股沛然莫御的极阳剑道之意弥漫开来,剑意与我的心神完美融合,仿佛我与剑,已然合一。
我心中默念:我剑即我心,我心即我剑!人可玉石俱焚,剑却宁折不弯!
无机子与瑶姬先是被我话语中的决绝震慑,微微一怔,随即当他们感受到我体内骤然爆发的剑意,以及那股与自身完美融合的剑道意志时,两人眼中同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等境界,这等心志,绝非虚言恫吓。他们瞬间明白了,我所言句句属实,皆发自肺腑。对于古往今来修剑之人而言,剑心即人心,修剑亦是修心,修道亦然。
瑶姬看着我,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诚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带着前辈对晚辈的认可与期许,再无半分不屑。
“好小子,说得好!”瑶姬抚掌轻笑,语气中带着赞赏,“你如今不仅道佛双修,更兼修剑道,虽然时间确实短了些,但并非没有一线生机!我看你这一路行来,倒是身具大机缘。古往今来,哪个真正的强者,其本身不是身负大机缘者?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比如你遇上这老道,既是机缘,也可能是一场劫难;而你遇上我,同样如此,是机缘,也可能是另一场考验,端看你如何选择!”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我们把话说回来。只要你答应接下来跟着我,我就助你开辟出中丹田,同时,还会送你一场造化。你,如何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