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丽都已经入了深秋，山风裹着凉意从窗外灌进来。
林浩东坐在丽山别院的书房里，桌上摊着一本《孙子兵法》，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普洱。
晚上九点刚过，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那十一位数字他烂熟于心。
他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浩东，是我。
林浩东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这个声音他至少有五年没听到了。
电话那头，是龙魂特种部队曾经的最高指挥官，钟卫国——代号，军衔少将，五年前调任总参二部，负责境外情报工作。
首长。
别叫首长了，我退下来三年了。钟卫国的声音透着疲惫，你身边有人吗？
没有。
我要跟你说件事，你给我安静听完，别激动。
林浩东把茶杯推开，坐直了身子：您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措辞。
然后钟卫国说：唐幂出事了。
林浩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唐幂，龙魂代号，比他早三年入队，是他的引路人。
当年他还在侦察连当排长的时候，是唐幂一眼挑中了他，把他拽进了龙魂。
这小伙子骨头硬，脑子快，我要了。她当时是那么跟钟卫国说的，语气笃定得不容商量。
那年她才二十四岁，已经在境外执行过七次高危任务，是龙魂最年轻的战术指挥员。
她干什么去了？林浩东问。
她五年前转去了国际刑警组织，做情报分析师兼外勤协调员。上个月，她追一条军火走私线，查到瑞士，跟组织失去联系了。
钟卫国的声音越来越沉，我们跟国际刑警、美方中情局做了情报互换，综合分析下来，她可能被一个叫刺客联盟的国际杀手组织秘密绑架囚禁了。
林浩东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刺客联盟。
苏媚和吴莫愁曾经的老东家！
那是全球最顶级的杀手掮客网络，明面上是个安保公司，暗地里接全球的暗杀、绑架、情报买卖单子。
总部设在瑞士卢塞恩城外一座中世纪城堡改造的庄园里，等级森严，墙高壕深，外头的人想渗透进去几乎不可能。
具体位置？
只知道总部的坐标，精确到经度纬度。但内部构造、守卫配置、唐幂被关在哪儿，全不知道。
钟卫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郁，浩东，这事我本不该找你。你早就退了，安生日子过得好好的。但是唐幂她……
我去。林浩东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听我说完。”钟卫国说，“不是让你单枪匹马往里冲。”
“这个刺客联盟，我们在国际上动不了它，因为明面上它有合法注册身份，跟瑞士政府还有商业往来。只能靠非官方手段。”
“你之前那个小团队的底细我清楚，情报专家老猫、计算机专家项文睿，还有你收编的那几个龙魂旧部。”
“如果你愿意接这个任务，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支援和行动授权，但不以国家名义。你做的事，跟我国政府和军方无关。
我明白。我干，但有个条件。
你说。
行动方案我自己定，人员调度我说了算，您别干涉。另外——给我四十八小时筹备时间。
“我给你七十二小时。”钟卫国说，“坐标和已知情报一会儿发到你加密邮箱。还有一件事——唐幂可能不是一个人被关在里面。”
“情报显示，刺客联盟近期还绑了三个国际刑警，全是追那批军火线的。你要救，能救几个救几个。”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浩东坐在椅子里，盯着面前那本摊开的《孙子兵法》看了很久。
页面停在九地篇，有一行字被他用铅笔划过——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边。
丽山别院的庭院在夜色里安静地铺展开来，路灯把桂花树的影子拉长在青石板地面上。
他掏出手机，建了一个加密群聊，群名叫。
第一条消息发出去只有四个字：全员待命。
不到三十秒，回复像弹幕一样跳出来。
老猫：收到。我在苏州，明早飞回。
项文睿：我就在丽都，24小时待命。
苏媚：我也是，24小时待命。
马超：同上。
白虎：我和朱雀随时待命。
青龙：非洲这边是凌晨三点，我刚被消息震醒。东哥，啥事这么急？我和玄武明天订票回国。
玄武：青龙，你别在床上翻腾了……收到，我们订最早一班。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洛杉矶，时间是那边的清晨。
吴莫愁发了一串语音，林浩东点开听：东哥，好久没联系了，一上来就这么大阵仗。行，你发坐标，我三天之内到瑞士。
林浩东看着屏幕上这些熟悉的名字，胸口涌起一股热流。
他迅速回了一条：具体情况到了细说。这几天把手里的事安排一下，准备出趟远差。目标：瑞士。任务：救人。
苏媚秒回：救人？救谁？
林浩东打了一个名字：我的老战友，唐幂。
群聊安静了三秒。
然后白虎发了一条：秘史姐？她怎么了？
被绑了。刺客联盟干的。
青龙发了个握拳的表情：刺客联盟。巧了，我去年在肯尼亚查过他们的非洲分支。那帮人贩子，早想收拾他们了。
玄武紧跟着一条：订票去了。
林浩东把手机锁屏，放回兜里。
他转身走出书房，下了楼。
客厅里，蹭了夜饭的苏媚和马超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神色——认真。
东哥，什么时候走？苏媚问。
最迟后天。
行。我马上回家收拾装备。
马超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把腰间那根甩棍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又别回去。
这个动作代表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战术配置。
林浩东走到院子里，秋天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想起唐幂当年第一次带他出任务前说过的一句话——
林浩东，你记住，我带你出去，就一定带你回来。哪怕我折在里头，也得先把你推出去。
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说：姐，这次换我带你回来。
次日上午，丽山别院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老猫第一个到，仍旧背着那个磨白了边的电脑包，进门先把投影仪架好，屏幕上铺开一张瑞士卢塞恩地区的卫星地图。
项文睿比他晚到二十分钟，进门的时候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还抱着一个移动服务器机箱，满头汗。
苏媚给他递了条毛巾：你带这玩意儿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