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君墨轩被一阵汽车引擎声吵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到了床边，半靠着床头睡着了。未云裳还握着他的手，但姿势变成了侧躺，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轻柔。
踏雪已经醒了，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外面的动静。
君墨轩轻轻抽出手，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项目部院子里，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霍承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
另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背着一个大号的黑色背包。她的长相普通，但眼睛很亮，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
霍承渊抬头看了看活动板房，正好与窗边的君墨轩目光相遇。
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君墨轩转身，轻轻拍了拍未云裳的肩膀：“云裳，霍局长来了。”
未云裳睁开眼，迷蒙了一瞬，随即清醒过来。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对着窗外看了一眼，轻声道：“这么早？”
“局里应该是有急事。”君墨轩道，“我去接一下。”
他快步下楼，推开项目部的大门。
霍承渊已经走到门口，那个年轻女子跟在他身后。
“君墨轩。”霍承渊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辛苦了。”
“局长。”君墨轩点头，看向他身后的女子。
“这是林悦。”霍承渊介绍道，“局里的地质探测与能量分析专家。麻潭山地下异常的报告就是她做的。”
“君前辈好。”林悦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书卷气，“我在局里的档案里看过您的资料，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客气了。”君墨轩笑了笑，“叫名字就好。”
霍承渊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些仿唐建筑上停留了一瞬：“这就是未云裳和你设计的唐城？”
“是。”君墨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花了很多心血。”
“不错。”霍承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语气里有一种难得的赞许，“人到齐了再说。把所有人都叫上。”
君墨轩点头，转身上楼。
十分钟后，所有人齐聚在项目部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张唐城项目的规划图。窗户正对着麻潭山，晨光从山顶洒下来，将整座山染成金绿色。
紫霆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伊藤结衣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杯刚泡的茶。千叶凛抱着剑靠在墙角，表情淡漠，但目光一直落在霍承渊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赵铭和孙芸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两人都换上了干净的工装，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踏雪趴在未云裳脚边，竖起耳朵，好奇地打量着霍承渊和林悦。
霍承渊站在长桌前方，身后是那张规划图。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目光沉稳、平静，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从容。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我是君墨轩的上级，七四九局局长霍承渊。长话短说——麻潭山区域的地下异常，已经到了必须重视的程度。”
林悦站起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到墙上的投影仪。一幅幅地质剖面图、能量频谱图、热成像图依次出现在幕布上。
“这是过去一周我们做的地质探测数据。”林悦指着第一幅图，“麻潭山主峰下方约三百米处，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形状不规则，但整体呈椭圆形，长轴约两百米，短轴约一百五十米。空洞内部有水体，水量巨大，初步估算在五十万立方米以上。”
紫霆瞪大了眼睛：“五十万立方米？那不就是个地下湖？”
“不只是地下湖。”林悦切换到第二幅图——那是一张能量频谱图，上面的波形异常复杂，在多个频段都有强烈的信号峰值，“空洞内部的水体中，检测到了持续性的能量辐射。辐射的频谱特征与局里档案中记载的‘上古封印’类设施高度吻合——具体来说，和你们之前上报的黑蛟封印的特征参数几乎完全一致。”
君墨轩皱眉：“也就是说，黑蛟封印还在运作？”
“不只是运作。”林悦的表情变得凝重，“它的能量输出在过去三个月里增长了百分之三百。而且增长不是线性的——它是指数级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未云裳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君墨轩的手腕。
“指数级增长意味着什么？”赵铭问。
“意味着封印正在加速失效。”霍承渊接过话，声音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封印的能量输出越高，说明它在消耗自身的力量来维持稳定。就像一个不断加速奔跑的人——他跑得越快，体力消耗得就越快，离倒下就越近。”
“预计还能维持多久？”君墨轩问。
霍承渊看向林悦。
林悦咬了咬嘴唇：“按照目前的增长曲线……乐观估计，三到六个月。悲观估计，不到两个月。”
“也就是说，黑蛟墨渊有可能随着封印的松动脱困而出，到时候可能千里泽国。”霍承渊回答道。
“原来的三处黄金封印点，镇不住他了吗？。”君墨轩开口问道。
“那黄金封印点确实有效，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可能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紫霆的脸色变得苍白，伊藤结衣握紧了木刀，千叶凛抱剑的手臂收紧了几分。赵铭和孙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踏雪从地上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未云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平静而坚定。
“还有一件事。”霍承渊打破了沉默，“林悦，把那个给他们看。”
林悦点头，切换到第三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