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轩看着踏雪无辜的眼神，哭笑不得。
“踏雪，咱们虽然缺钱，但不能偷。”
踏雪歪着头看他，似乎不明白“偷”是什么意思。它只是觉得自己在帮未云裳找药找材料，有什么不对？
未云裳也笑了，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踏雪，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们会有办法的。”
踏雪低呜一声，蹭了蹭她的手，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第三日清晨，众人离开青州城，向东进发。
角马不快，但胜在平稳。未云裳坐在马车上，靠在君墨轩肩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色。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一掠过，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墨轩。”
“嗯？”
“你说，曾宪理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君墨轩想了想，道：“那家伙，肯定还在到处找药。他那个人，一根筋，不达目的不罢休。”
未云裳微微一笑：“胡凌薇呢？”
“她啊，肯定在缠着虞渊静大师。那丫头窑火神诀一直修炼不怎么好，为了跟上我们的进度。胡凌薇肯定缠着亦师亦友的她。”
“欧阳经理呢？”
“肯定还在管那个破项目。铜官窑的唐城项目，离了她还真不行。”
“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占股是多少了。”
未云裳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真想快点回去。”
君墨轩握紧她的手。
“快了。”
踏雪趴在两人脚边，听着他们说话，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安宁。
马车辘辘前行，载着满车的故事，载着满车的期盼，向东而去。
那个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个月后。
东海之滨，望海镇。
这是一个依海而建的小镇，只有几十户人家，世代以打渔为生。镇上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连修士都很少见。当君墨轩一行人骑着角马、驾着马车出现在镇口时，整个小镇都轰动了。
“快看快看！那些人是修士吗？”
“肯定是！你看那个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
“还有那条狗，好大！比咱家的牛还大！”
踏雪抬起头，不屑地看了那些议论的人一眼。它才不是什么狗，它是上古雷兽血脉，是四阶妖兽！
未云裳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它便又趴下了，乖乖地跟在马车旁。
伊藤结衣去找船，紫霆带着赵铭、孙芸去买补给。君墨轩和未云裳站在海边，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咸腥，吹动未云裳的发丝。她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期待。
“过了这片海，就是铜官窑了。”
君墨轩点头：“嗯。”
“你说，他们还认识我们吗？”
“当然认识。”君墨轩道，“你化成灰他们都认识。”
未云裳瞪他一眼：“你才化成灰。”
君墨轩笑了。
踏雪在沙滩上撒欢，追着浪花跑。它第一次见到大海，兴奋得不得了，一会儿冲进浪里，一会儿又跑回来，浑身湿淋淋的，却毫不在意。
未云裳看着它，也笑了。
“踏雪，你慢点！”
踏雪回头看她一眼，又冲向海浪，溅起一片水花。
傍晚时分，伊藤结衣回来了。
“找到船了。”她道，“一艘去往东瀛的商船，愿意载我们一程。但要等到三日后才出发。”
“东瀛？”君墨轩一怔。
伊藤结衣点头：“从这里去铜官窑，没有直达的船。只能先到东瀛，再转道去铜官窑所在的陆地。那条航线，只有东瀛的商船在跑。”
东瀛。
那个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那个妙法大师和林清玄长眠的地方。
君墨轩沉默片刻，道：“那就先去东瀛。”
未云裳轻轻握住他的手。
“到了东瀛，我们去看看妙法大师和林前辈。”
君墨轩点头。
“好。”
三日后，一艘巨大的商船驶离望海镇，向东方驶去。
君墨轩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未云裳站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踏雪趴在甲板上，望着大海发呆。
海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袂。
前方，是东瀛。
是那些长眠于此的故人。
是通往铜官窑的最后一站。
而更前方，是家。
商船驶离望海镇时，正是黄昏。
夕阳将整片大海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一望无际。海鸟在船尾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桅杆上的风帆鼓满海风，发出猎猎的声响。
这是一艘东瀛商船，载着丝绸、瓷器和茶叶，从东瀛而来，如今满载而归。船上的水手大多是东瀛人，说着众人听不懂的方言，但对客人很是客气。船老大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高桥，在东瀛和东海之间跑了二十多年的船，会说一些生硬的官话。
“诸位客人，海上风大，夜间冷。若是晕船，船舱里有药。”高桥用不太流利的官话说道。
紫霆摆摆手：“不晕不晕！坐船比走路舒服多了！”她趴在船舷上，看着海面上跳跃的鱼群，兴奋得像个小孩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海，那种无边无际的辽阔，让她震撼得说不出话。
伊藤结衣站在她身边，望着远方，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是扶桑人，东瀛离扶桑不远，这片海，她曾经很熟悉。
“伊藤小姐，想家了？”紫霆问。
伊藤结衣沉默片刻，微微摇头：“不是想家，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小时候，父亲曾带我去海边。他说，海的那边，是更广阔的世界。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
她看着紫霆，微微一笑：“谢谢你，紫霆姑娘。若不是你们，我这辈子都不会看到这么广阔的世界。”
紫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谢我干什么？应该谢君先生和未姑娘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
船尾，千叶凛靠坐在一堆缆绳上，抱着“寂灭”剑，闭目养神。海风吹动她的发丝，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她的伤已经好了，但那一战留下的疲惫，还需要时间消解。
赵铭和孙芸在船舱里忙着收拾行李。两人都是第一次坐船，晕得厉害，脸色发白，却硬撑着不肯躺下。紫霆笑他们没出息，被伊藤结衣瞪了一眼，便乖乖去帮忙了。
船头，君墨轩和未云裳并肩而立。
海风很大，吹得未云裳的斗篷猎猎作响。君墨轩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她肩上。未云裳抬头看他，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
“墨轩，你看，月亮升起来了。”
海面尽头，一轮明月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