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点好起来，然后回去。”君墨轩握紧她的手，“让他们看看，我们有多厉害。”
未云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故作轻松的笑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
客栈安顿下来后，伊藤结衣开始四处打探消息。每日早出晚归，带回各种情报——东域的局势、雷音坊的近况、以及一些关于“界隙”和“跨界传送”的传闻。
“雷音坊还是封闭山门。”她道，“但坊中似乎出了内乱，有几个长老争夺坊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紫霆姑娘，你……”
紫霆摇头：“我不想管了。雷音坊的事，与我无关。”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中的黯然，谁都看得出来。
伊藤结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还有一件事。”她看向君墨轩，“我打听到，青州城的万宝阁分阁，有一件东西，或许对未姑娘有用。”
“什么东西？”
“星耀石。”伊藤结衣道，“一种蕴含星辰之力的矿石，与养魂玉配合使用，可以加速星魂之力的恢复。但价格不菲，要八万灵石。”
八万。
君墨轩没有丝毫犹豫：“买。”
“可是……”紫霆欲言又止，“我们剩下的灵石不多了。买了星耀石，以后的路费……”
“路费的事，以后再说。”君墨轩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云裳恢复。”
紫霆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没有再说什么。
未云裳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墨轩……”
君墨轩低头看她。
“谢谢你。”她轻声道。
君墨轩笑了。
“傻瓜。谢什么？”
三日后，星耀石到手。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矿石，表面流转着点点星光，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伊藤结衣将它放在未云裳枕边，与养魂玉并排。
那夜，未云裳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星空之下，无数星辰在她身边流转。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孩子，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未云裳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轻声道：“前辈。”
女子微微一笑：“不必叫我前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你有我没有的东西，所以，你不会走我的路。”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未云裳的发梢。
“去吧。去找你的同伴，去找你的归处。这天下，还有很多人需要你。”
未云裳从梦中醒来，发现枕边已湿了一片。
窗外，天光微亮。君墨轩靠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沉沉睡去。踏雪趴在床尾，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
未云裳看着他疲惫的睡颜，轻轻抬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墨轩。”她轻声唤道。
君墨轩立刻醒了，眼中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却第一时间看向她。
“怎么了？不舒服？”
未云裳摇头，微微一笑。
“我梦见她了。”
君墨轩一怔。
“那位大能。”未云裳轻声道，“她让我去找你们，去找我们的归处。”
君墨轩沉默片刻，握紧她的手。
“那就去。”
未云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永远不变的坚定，嘴角弯起一丝笑。
“好。”
窗外，朝阳初升，将整个青州城染成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他们的归程，还在继续。
星耀石与养魂玉的功效叠加，远比预想中更好。
仅仅五日，未云裳便能独自在客栈院中散步，无需人搀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随时可能倒下的虚弱感已经消退了大半。伊藤结衣每日为她诊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照这个速度，再过十日，她就能恢复三成。届时赶路不成问题。”
三成。君墨轩心中默默计算。从青州城到东海之滨，约有三千里路。以众人的脚力，若全力赶路，不过半月。但未云裳的身体不允许全力赶路，只能慢慢走，边走边休养。这样算下来，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就一个月。”君墨轩道，“正好趁这段时间，让大家都好好休整。到了铜官窑，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铜官窑。
那个世界，那个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些他们牵挂的人。
紫霆忍不住问：“君先生，铜官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君墨轩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是一个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妖兽的地方。那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最平凡的日子。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修炼，什么是飞升，什么是长生。他们只知道，活着，就要好好活着。”
紫霆怔住了。她想象不出那样的世界。没有灵气，没有修士，那该是多么贫瘠、多么无趣的地方？
“但那里的人，”未云裳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比任何地方的修士都懂得珍惜。珍惜每一天，珍惜每一个人，珍惜每一份情感。”
她看向窗外，眼中带着怀念与温柔。
“所以，我们一定要回去。”
伊藤结衣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未云裳能在神性的侵蚀下守住本心。因为她的心里，有那样一个温暖的世界。
那里有她的根，有她的牵挂，有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和事。
那是一个没有灵气，却充满人情味的世界。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众人各自忙碌。伊藤结衣几乎将青州城所有药铺都逛遍了，采购了大量路上可能用到的丹药和药材。紫霆带着赵铭、孙芸去坊市，用剩余不多的灵石买了几匹耐走的角马，又置办了一些干粮和饮水。
千叶凛依旧每日练剑。她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稳固在绿绮境后期。那一战之后，她的剑意更加纯粹，一剑挥出，连空气都被斩出一道淡淡的裂痕。
踏雪依旧每日早出晚归。它不再去山里找药，而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零碎的灵石和材料，堆在未云裳床边。未云裳问它从哪里来的，它只是摇摇尾巴，不肯说。
君墨轩猜到了。
这几日，青州城里都在传一件事——城北的几户富户家中遭了贼，丢了些金银和灵石。那贼来无影去无踪，只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雷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