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霆点头：“而且，血刀门那边，厉血狂在拍卖会上吃了瘪，虽然后来拍到了想要的东西，但他那种人，未必会善罢甘休。我们得防着他。”
“还有扶桑的‘海外客商’。”伊藤结衣补充，“虽然消息模糊，但既然有人在打听我们，迟早会找上门。黑水城不宜久留。”
君墨轩沉吟道：“既如此，我们兵分两路。伊藤小姐，你继续打探情报，尤其是关于黑渊和传送阵的详细记载，以及十万大山深处的妖兽分布、禁制情况。紫霆姑娘，你与赵铭、孙芸留守，照看院落，同时留意血刀门和那些海外客商的动向。”
“那你呢？”伊藤结衣问。
君墨轩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我去幽谷。云裳醒了，需要向凌谷主禀报，也需再求取一些青霖玉露备用。另外，关于观星阁的传承，幽谷或许知道更多。”
未云裳轻声道：“我与你同去。”
君墨轩看向她，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好。”
午后，君墨轩与未云裳离开万宝阁，前往幽谷在黑水城的联络点。
踏雪坚持要跟着，于是三人一同出发。
联络点位于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铺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见到君墨轩出示的客卿玉牌，二话不说，带他们进入后院，开启了一处通往幽谷的定向传送阵——虽是短途，却也省去了数日跋涉。
光芒闪过，三人已出现在幽谷村落外的竹林边缘。
柳玄阴竟已等在传送阵旁，见到未云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未姑娘醒了？恭喜。谷主已知晓诸位到来，请随我来。”
还是那座观星阁，还是那间静室。
凌虚子依旧一身素白麻衣，负手立于窗前，遥望远山。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未云裳身上，停留了许久。
“风灵圣体，内有太初冰魄，天魂趋于圆满。”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慨叹，“万载难遇的体质，竟在南疆得见。未姑娘，恭喜。”
未云裳微微欠身：“多谢谷主赠予青霖玉露，否则晚辈未必能醒来。”
凌虚子摇头：“玉露只是辅助，真正让姑娘苏醒的，是姑娘自身的意志，以及……”他看了一眼君墨轩，“这位小友的执着。”
未云裳垂眸，没有接话。
凌虚子也不以为意，示意三人落座，命人奉茶。
“谷主，晚辈此来，一是谢恩，二是……”君墨轩取出那枚观星阁遗玉，“想请教谷主，此物可有线索？”
凌虚子接过遗玉，眼神微微一凝。他闭目感知片刻，缓缓睁开眼，神色变得复杂。
“此玉……确实是观星阁遗物，且非寻常信物。”他缓缓道，“若本座未看错，这应是观星阁‘七星令’中的‘天枢’副令。七星令共七枚，对应北斗七星，主令早已失传，副令偶有现世。此令可用于开启观星阁某些隐秘遗迹，或激活特定传送阵法。”
他看向君墨轩：“此令从何而来？”
“拍卖会所得。”君墨轩如实道，“同时，我们还得到了一份《南疆十万大山古遗迹考》，其中提到了‘黑渊’与‘观星阁遗刻’。”
凌虚子沉默良久，轻叹一声：“果然……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众人：“黑渊，我幽谷古籍亦有记载。那是十万大山深处一处极其凶险的绝地，渊深不知几许，常年有雷暴环绕，渊底更有上古禁制残留。但古籍同样记载，黑渊之畔，确实有一座观星阁遗刻——那是我观星阁先辈留在南疆的最后印记，也是……通往祖庭遗址的路径之一。”
祖庭遗址！
君墨轩心中剧震：“谷主的意思是……”
凌虚子转身，目光深邃：“观星阁祖庭，并非在天荒死域，也非在南疆，而是在——三界裂隙之间的某处独立空间。唯有集齐七星令，或寻得足够多的遗刻指引，方能定位其入口。”
他看向未云裳：“未姑娘能感应到此令，绝非偶然。或许……姑娘的风灵圣体，与观星阁传承，确有某种渊源。”
未云裳沉默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凌虚子继续道：“本座不会阻拦尔等探寻黑渊。相反，本座愿提供一份幽谷收藏的‘黑渊周边地形图’，以及一些应对雷暴和上古禁制的法器。作为交换——”
他看向君墨轩：“若尔等真能进入祖庭遗址，寻得观星阁核心传承，本座只求一份拓印副本。此乃幽谷历代祖师遗愿，望君小友成全。”
君墨轩看向未云裳，未云裳微微点头。
“可。”君墨轩应下。
凌虚子露出一丝笑容，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以及一枚刻着雷纹的青铜令牌：“地图上有详细标注，这枚‘避雷令’可抵御黑渊外围的雷暴侵袭。至于渊底……需靠尔等自己了。”
君墨轩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另外，”凌虚子神色一肃，“血刀门厉血狂，其父厉天嚎近年与‘海外客商’来往密切。那些海外客商，据说来自扶桑。尔等务必小心。”
扶桑！
君墨轩心中一凛，与未云裳对视一眼。
果然，那些打探他们的人，已经和血刀门有了联系。
“多谢谷主提醒。”君墨轩起身，“若无他事，晚辈等先行告退，需尽快返回黑水城准备。”
凌虚子点头：“去吧。若有所需，可通过联络点传讯。幽谷，永远是尔等后盾。”
离开观星阁，踏上返回黑水城的传送阵时，未云裳忽然拉住君墨轩的衣袖。
君墨轩回头，看到她眼中那层冰雾似乎又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熟悉的、带着些许倔强的光。
“墨轩，”她轻声道，“不管那些记忆是什么，不管观星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我。我会一直在。”
君墨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属于未云裳的光，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我知道。”
踏雪在两人脚边低呜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将三人的身影吞没。
前方，是未知的黑渊，是扑朔迷离的观星阁传承，是虎视眈眈的血刀门与扶桑来客。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