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云裳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与沉睡时的若有若无不同，是真真切切的、属于未云裳的笑。
“踏雪也成长了。”她又摸了摸踏雪，“毛更黑亮了，还有紫纹……它得了什么机缘？”
“雷髓晶核，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君墨轩道，“还有紫电雕精魄，不过没用上。”
“拍卖会……”未云裳目光落在枕边的清心铃上，“这些，都是为了我？”
君墨轩点头。
未云裳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君墨轩心中五味杂陈。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带着些许病弱的倔强，说“我没事”“不用为我浪费灵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平静地道谢，仿佛这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云裳……”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未云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墨轩，我还是我。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但我还是我。”
她重复了两遍。
君墨轩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熟悉的温度。那眼眸深处，确实还有属于未云裳的光，虽然被一层薄薄的冰雾笼罩，属于她的容貌仍在，属于她的气质依然还在，只是其中有了别的东西。她的心仍然是本心，可能起了变化，因为天下最难测的就是人心。只是不管海枯石烂，君墨轩仍然选择相信。
“好。”他握紧她的手，“只要你还在，就够了。”
踏雪也低呜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两人交握的手。
窗外，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真的来临了。
未云裳苏醒的消息，让整个乙字七号院沸腾了。
伊藤结衣第一个冲进来，拉着未云裳的手上上下下检查了整整三遍，又号脉又探查神魂，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松了口气：“身体无碍，风灵本源完全融合，修为……呃，这是……”
她愣住了。
未云裳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伊藤结衣张了张嘴，看向君墨轩：“君先生，你来看看。”
君墨轩探手，灵力涌入未云裳体内，旋即也是一愣。
未云裳的修为，不再是之前的橙华境后期。而是……黄琮境初期！
沉睡一场，跨越一个大境界？
“这……”紫霆也上前探查，同样震惊，“风灵圣体完全觉醒，天魂几乎补全，竟有如此效果？”
未云裳自己也有些茫然。她闭目感受片刻，轻声道：“体内确实有一股很强的力量……但很温顺，听我指挥。只是……用起来有些陌生，需要熟悉。”
“不急。”伊藤结衣笑道，“慢慢来。你现在可是我们中修为最高的几个之一了。”
未云裳微微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伊藤结衣和紫霆你一言我一语，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雷泽血战、天荒死域逃亡、幽谷暂居、黑水城拍卖会——简要讲述了一遍。
未云裳静静听着，偶尔提问，但更多时候只是沉默。
此时她不禁想起远方的铜官窑唐城项目，写了管理项目的欧阳墨笙，以及为了给她找药物离开的曾宪理，胡凌薇，虞渊静……
当听到木霆异化、最终被君墨轩一刀斩杀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听到天荒死域剑修遗骸和那滴被发现的剑意精粹时，她若有所思；当听到观星阁遗玉和《南疆十万大山古遗迹考》时，她眼神微动。
“那枚遗玉，能给我看看吗？”她问。
伊藤结衣看向君墨轩，君墨轩点头。伊藤结衣取出一枚暗青色的古玉，递给未云裳。
未云裳接过，闭目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这玉……好像在呼唤我。或者说，在呼唤……我体内的某种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是风灵圣体的缘故？”紫霆猜测。
“有可能。”伊藤结衣沉吟，“风灵与观星阁……似乎没有直接联系。但上古之事，许多传承早已模糊，说不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未云裳将遗玉还给伊藤结衣，轻声道：“收好吧。也许日后会有用。”
她又看向紫霆：“紫霆姑娘，那本《古遗迹考》，能借我看看吗？”
紫霆取出兽皮卷轴递给她。未云裳展开，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记载，尤其在“雷鸣谷”、“黑渊”和“观星阁遗刻”等处停留许久。
“这里……”她指向“黑渊”条目下的几行模糊小字，“‘渊中有雷，雷中有渊，渊雷相生，观星所遗’……这描述，和雷泽古祭坛有些像。”
紫霆凑过来看，点头道：“我也注意到了。雷泽古祭坛下，确实有类似的构造。难道这黑渊，也是观星阁的手笔？”
“不止。”未云裳继续往下看，“这里还提到，‘黑渊之畔，有古传送阵残迹，疑似通往他界’。”
众人心中一震。
传送阵！通往他界！
若真有此物，他们岂不是可以直接离开南疆，甚至返回东域？
“但这是传说，未必可信。”伊藤结衣谨慎道，“且不说传送阵是否还能用，单是黑渊的位置——十万大山深处，凶险异常，传闻有绿绮境巅峰的妖兽盘踞，更有上古禁制残留，贸然前往，九死一生。”
君墨轩看向未云裳：“你怎么想？”
未云裳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想去。”
众人一愣。
“为什么？”伊藤结衣问。
未云裳的目光落在那卷古卷上，声音平静：“因为那里……和观星阁有关。而观星阁，和我梦中的那些画面，似乎有联系。我想知道真相。”
她顿了顿，看向君墨轩，眼中那层冰雾似乎又淡了几分：“墨轩，你会陪我去吗？”
君墨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若隐若现的、属于未云裳的光，没有丝毫犹豫：“会。”
踏雪低呜一声，表示“我也去”。
伊藤结衣和紫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坚定。
“罢了。”伊藤结衣叹道，“既然要去，就做好准备。十万大山深处，不是儿戏。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物资，以及……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