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国,大光明殿深处的莲台上,佛主重新闭上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莲台周围凝成一圈圈涟漪,像水面上的波纹。明空法师跪在莲台下方,低着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跟随佛主修行数十年,从未见过佛主露出那样的眼神——那是贪婪,是恐惧,是某种被他压制了不知多少年的欲望。
“师父,”明空法师的声音很轻,“「轮回」序列虽然强大,但它不是攻击性的非凡。即便任坚掌握了它,也无法用它来对抗终末。我们为什么要——”
“你不懂。”佛主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轮回」不是用来对抗终末的。它是用来管理这个世界的。”
明空法师抬起头。“管理世界?”
“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你见过吗?”佛主睁开眼睛,看着明空法师,“我见过,但是不是这一世,是很多世之前,那一世的我见过,那一世的我证道星神,我的意念短暂地触碰到这个世界的边界。边界之外,是代码。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张网,包裹着整个世界。那些代码的核心,有一个缺口。就像是一个钥匙孔,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插进去。”
他顿了顿。
“那把钥匙,就是「轮回」。”
明空法师的脸色变了。“师父,您的意思是——”
“谁掌握了「轮回」,谁就能掌握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谁掌握了底层代码,谁就是这个世界的——”佛主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明空法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弟子明白了。”
“去吧。”佛主重新闭上眼睛,“找到任坚。不要硬抢,你不是他的对手。利用你跟他那短暂建立的缘分,利用你对他的馈赠之恩,取得他的信任。”
“师父……”明空面露难色。
“哎……”佛主叹了口气,“无需你出手,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动手,我知你心善,无用你为难。”
“是。”明空法师站起来,转身向大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佛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空。”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明空法师沉默了一瞬,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光明殿外的阳光很烈,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穹。他想起了自己曾赠予任坚的玉佩。
想起自己也曾规劝佛主,但是——佛主将抓捕终末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明释,到后来,针对狂暴主母的研究开发,更是将他隔绝在外。
明空法师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北国,暗月教派总部。
这是一座建在大山下的地下宫殿,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四壁刻满了暗月教派的符文。大殿中央,悬浮着一轮黑色的月亮,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犹彦月站在黑月下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面容苍白,嘴唇血红。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崔伍洲站在他面前,他的脸色比几个月前更老了,头发全白了,眼窝深陷,像一个快要油尽灯枯的老人。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团燃烧的火。
“「轮回」出现了。”犹彦月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缝,“主人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它,拿到它。”
“我知道。”崔伍洲抬起头,“但任坚身边有星神。任一,天将星君。还有阿贵,天门星君。两个星神,我们动不了他。”
“谁说我们动不了他?”犹彦月笑了,笑容很冷,“终末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彻底爆发。到时候,六州四国会陷入混乱。星神们要对付终末,没时间保护任坚。我们只需要等,等到最佳时机,然后出手。”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任坚离开中州。”犹彦月转过身,看着那轮黑色的月亮,“他不可能一直待在特别警事局。他一定会离开。他离开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我收到的最新的消息,任坚和任一,此刻便在南国,你现在敢去抓他?”崔伍洲冷哼了一声。
“南国曾经是你的地盘,你都不敢动,你让我动?”犹彦月一阵无语。
“姜师剑也在南国,谁敢去?那家伙的实力,虽说不是星神,但也是无限接近星神的实力,我可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想办法把姜师剑和任一支开。”犹彦月看着他,“你是南国特别警事局的前任局长,你对特别警事局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你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他们的习惯,知道他们的行动规律。你应该知道怎么把人支开吧。”
崔伍洲沉默了很久,无奈道:“我只能说试试。”
“不是试试。”犹彦月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一定要做到。主人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我说试试,那就是试试。”崔伍洲曾经也是分局的局长,自然也不是软弱的人,面对犹彦月的咄咄逼人,自然也不会给他老脸色。
犹彦月转过身,看着那轮黑色的月亮。
“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崔伍洲也不再废话,转身向大殿外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犹彦月。”
“嗯。”
“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
犹彦月沉默了一瞬。“不该问的,不要问。”
崔伍洲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赤色殿堂总部,江风坐在石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看着天穹中央那五颗已经亮起的星,沉默了很久。
陈千放站在他身后,白红锦站在一旁。
“殿主,”陈千放开口,“任坚已经觉醒「轮回」,这个非凡非常特别,但是却不知具体能做什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探探这个秘密?”
“不用。”江风放下茶杯,“机器的事情你抓紧点,抓紧往外卖,如果对方凑不够非凡,可以先赊给他们……”
“赊?”陈千放有点不明白了。
“当前的问题是终末,不是「轮回」,不用着急……”
“您不怕他被别人抢先?”
“谁?”江风转过身,“佛国?京字?北原雪城?还是那个黑袍人?”
陈千放没有说话。
“他们抢不走。”江风笑了,“任坚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他能在R区活下来,能在归墟活下来,能在我江风的分身围剿中活下来,不是靠运气。他靠的是脑子,是判断力,那些人想抢他,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风走回石椅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而且,”他喝了一口茶,“「轮回」序列是唯一序列,不是能抢走的。就算杀了任坚,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