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了下城区那片破败的工人宿舍区外。
车门打开，李慢慢走了下来。
李慢慢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外墙斑驳的老楼。
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风衣，与这个充满了市井气息和破败感的地方格格不入。
并没有急着上去。 他微微闭眼，脑海中的【思维殿堂】瞬间运转，
【信息场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栋大楼。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和数据流。 穿过五楼厚重的水泥墙壁，他清晰地“看”到了5楼那个的客厅。
赵美妮正独自一人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身体前倾，姿态僵硬而贪婪，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剧毒蜘蛛。
家里没有其他人。
“很好。”
李慢慢睁开眼，没有管后面跟梢cIA成员。
他缓缓摘下了帽子，取下了墨镜，拉下了口罩。
迈步走进了那个昏暗的楼道。
……
脚下的木板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空气中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陈年垃圾腐烂的恶臭。
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泡发出电流的滋滋声，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到了五楼。
入眼的是那扇早已损坏的铁门，斜斜地靠在墙边，露出了里面那个阴暗破败的小屋，像是一张嘲笑命运的大嘴。
赵美妮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她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门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准备了一肚子恶毒的咒骂、威胁和狮子大开口的台词，准备在那个窝囊废进门的瞬间，就狠狠地砸向他，彻底击碎他的心理防线。
然而，当那个男人真的出现在门口时。
赵美妮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许久未见，之前只在电视，视频上刷到过他，但当真实的李慢慢站在她面前时，
她依然是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李慢慢？！
十八年的生活，她自认为比谁都了解那个男人——永远穿着廉价的衬衫，沉默、嘴笨、懦弱、逆来顺受、任她拿捏。
可是眼前这个人……
英俊得近乎妖异的五官，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一股令她窒息的、冷冽如冰渊般的气场。
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过于强大的气场压迫，让赵美妮的心脏猛地一颤，一股本能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手指触碰到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时，那份名为“贪婪”的底气又重新涌了上来。
我有底牌！我有琳琳的日记！我有能毁掉他的核武器！ 她强行镇定下来，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李慢慢迈过那扇破门，走进了屋子。
他的脚步沉稳，皮鞋踩在肮脏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狼藉的家具，目光直直地锁定了赵美妮。
“说吧，”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你要什么。”
赵美妮被这声音一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想到那即将到手的泼天富贵，她眼中的恐惧迅速被疯狂的贪婪所取代，眼睛亮得吓人。
“钱！”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狭小的客厅里。 “先给我十亿！”
她死死盯着李慢慢，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见李慢慢面无表情，她以为对方怕了，胆子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不！十亿太少了！”她挥舞着手臂，状若癫狂，“五十亿！我要五十亿现金！还有……还有星空科技的一半股份！”
“我是你的妻子！我跟了你十八年！这要求不高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甚至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正当性与委屈： “你能有今天，全靠我当年陪着你吃苦！全靠我给你生儿育女！现在你发达了，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这都是我应得的！”
面对这荒谬绝伦、无耻至极的要求，李慢慢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冷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觉得，你配得上这些？”
“为什么不配？！”
赵美妮被这句反问彻底激怒了，她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地咆哮道： “我有琳琳的日记！我有照片！我有证据！”
她举起手机，像举着一把枪： “那个小贱人对你存着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只要我愿意，我就把这些发给媒体，发给你们公司的那个沈总，发到浙大的论坛上！”
“到时候，琳琳就会被毁掉！她会被所有人唾骂！她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而你！李大董事长！你也会身败名裂！你的公司，你的名声，全都会完蛋！”
她狞笑着，脸部肌肉扭曲： “李慢慢，你敢赌吗？！”
空气骤然凝固。 屋子里只剩下赵美妮粗重的喘息声。
李慢慢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身，走到厨房的窗口。
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老城区，冬天萧瑟的风卷着枯叶，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什么行人。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居民楼的前后两个路口不远处。
这里是城市的死角，也是被遗忘的角落。
“你说得很有道理。” 李慢慢背对着赵美妮，看着窗外，声音依旧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赵美妮的内心： “可我还是要确认最后一件事。”
“这些东西，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赵美妮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面对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慌张，心跳加速，嘴唇都在颤抖。
但为了拿到钱，为了让这笔交易看起来更加“安全”，她还是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只有我！”
她急切地保证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钱一到账，我就把所有照片删掉！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
李慢慢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
“很好。”
他向着赵美妮走近了一步，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我记性有点不太好，你刚才说……你要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