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场寒露未曦。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那是属于战士的气息。
五岁的楚安正扎着马步两条小腿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痒酥酥的，可他不敢动。
因为他的母后大夏的战神顾云峥，正手里提着一根柳条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腿抖什么？”
顾云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回上书房读你的《论语》去。”
“儿臣……儿臣不抖！”
楚安咬着牙，小脸涨得通红硬是把那股酸麻劲儿给憋了回去。
他不想读书。
他想变得像母后一样银枪白马横扫千军。
“很好。”
顾云峥点了点头，手中的柳条轻轻敲打着掌心。
“那就再加半炷香。”
“啊？！”
楚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躲在回廊拐角偷看的楚玄辰心疼得直抽抽。
他抓着柱子指甲都要嵌进木头里了。
“阿七你看安儿那腿都紫了！”
“不行朕得去救他这也太狠了！”
“陛下且慢！”
阿七连忙拦住自家主子，一脸苦口婆心。
“娘娘说了慈母多败儿。您这时候要是冲出去，太子殿下这马步可就白扎了。”
楚玄辰咬牙切齿最后只能愤愤地收回脚。
“等晚上朕非得好好‘惩罚’她不可！”
校场的另一边凉亭内。
画风却截然不同。
楚宁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正跪坐在石桌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
在她对面摆着一副残局。
“想好了吗？”
顾云峥处理完儿子那边慢悠悠地走过来喝了一口茶。
“如果是你这局棋该怎么破？”
楚宁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母后如果我把棋盘掀了算不算赢？”
“噗——”
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被顾云峥喷出来。
她看着自家闺女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
“算。”
顾云峥放下茶杯摸了摸女儿的头。
“兵法有云兵不厌诈。”
“当规矩对你不利的时候打破规矩就是最好的赢法。”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掀桌子是莽夫所为那是你哥哥要学的本事。”
“你要学的是让对手自己把桌子掀了然后还要哭着求你原谅。”
楚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光芒。
“就像父皇对付那些老大臣一样吗？”
“没错。”
顾云峥笑了笑得有些狡黠。
“你父皇那是老狐狸你就是小狐狸。”
“记住了女孩子在宫里生存手里要有刀但更要有脑子。”
“刀能杀人脑子能诛心。”
楚玄辰在远处听得冷汗直流。
这都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哪里是在教公主，这分明是在培养下一代权谋大师啊！
“父皇！”
就在这时楚安终于熬过了那半炷香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冲着楚玄辰这边哀嚎。
“儿臣腿断了！快救驾！”
楚玄辰再也忍不住了像阵风一样冲了过去。
一把捞起浑身湿透的儿子又是擦汗又是揉腿。
“没事没事父皇在呢。”
“今天就练到这儿走父皇带你去吃御膳房新做的点心！”
顾云峥看着那爷俩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慈父多败儿啊。”
她转头看向楚宁。
“宁儿，你觉得你哥哥今天表现如何？”
楚宁把玩着手里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淡笑。
“哥哥虽然笨了点但他能忍。”
“刚才我都看见他哭了但他硬是没出声。”
“是个当大将军的料。”
顾云峥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她一把抱起女儿在那粉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眼力！”
“不愧是我顾云峥的女儿！”
“走咱们也去吃点心顺便听听你父皇是怎么编排我的。”
夕阳西下母女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个教武艺磨练筋骨；一个教权谋，洞察人心。
这一文一武一刚一柔。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真的能撑起这大夏的万里江山。
只是顾云峥看着前面那个正趴在楚玄辰背上撒娇的儿子，又看了看怀里一脸深沉的女儿。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夫君”
她快步追上去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说咱们是不是教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