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快步走到妃子靠旁,蜷缩起身子,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间,轻轻呜咽起来,肩膀也随着抽泣声微微颤抖。
玄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呆立当场。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哭泣的芍药,又看看十诺和荷秋,手指着自己,满脸无辜地说道:“我惹她了?”
说完,他无奈地摇摇头,急切地辩解道:“你们两个作证,我从回来就和芍药说了这一句话啊。”
十诺看向芍药,他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而荷秋是一头雾水,满脸的疑惑。
但荷秋想到平日里芍药不管对错,总是护着自己,心中涌起一股义气。
她皱起眉头,板起脸来,指着玄青说道:“她哭了,就是你惹的!”
玄青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哪跟哪啊,我冤枉啊!”
屋内,魏渊正坐在主位上,神色沉静。
素玄在屋内躬身站定。
汇报着自己在楼兰这几年的所探和详细地形的所获。
而南宝宁则专心刺着手中的鞋面,绣着的虎头轮廓已初见雏形。
她不时拿着手中绣花针在烛火上燎一下,让针身温热,这样丝线穿过布料时会更加顺滑。
轻柔的动作里满是对腹中孩子的柔情与期待。烛光摇曳,映得她的脸庞忽明忽暗,柔和而宁静。
那专注的模样在摇曳的烛光下,宛如一幅绝美的工笔画。
魏渊微微颔首,专注地听着素玄的汇报,目光偶尔落在桌面摊开的地图上,思索着楼兰的局势。
素玄汇报完毕,退下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屋内一时静谧,只余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南宝宁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绣活,针尖在布料间穿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偶尔凝滞的针法,都泄露了她内心的思索。
魏渊一直留意着她,自然没错过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站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到南宝宁身旁,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放下她指尖的针,动作极为小心,避开了她隆起的腹部。
而后将她抱坐在自己怀中,动作轻柔而熟练。
“宁儿,你对素玄所说有何看法?”他低沉而富有磁性嗓音在静谧的屋内响起。
南宝宁这才缓缓抬起头,亮晶晶的狸眸看着魏渊,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夫君,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还有,为何素玄四年前就去了楼兰?上一世,你还瞒了我什么?”
魏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愧疚。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缓缓说道:“四年前派素玄去楼兰,是因为那里局势复杂,对我们至关重要,上一世亦是如此,我除了能重返大庸,与素玄在楼兰帮我收集的情报有着重要关系,这一世与上一世的轨迹已然发生了改变,召素玄回来,除了带回了楼兰有用的信息之外,更是为了护你,这些时日,我会很忙,虽已拿下魏恒一党,可难免还有余孽暗中作祟。我不能时刻守在你身边,有素玄在,我才能放心些。”
南宝宁轻轻依偎进魏渊怀中,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夫君,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百姓无辜,多是身不由己。若有办法避免杀戮的话,能免就免。”
毕竟上一世,魏渊的双手已为了她沾满了太多无辜之人鲜血,犯下了太多不可饶恕的罪孽。
这一世,她会狠狠地珍惜来之不易的缘分。
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不会再让那双温暖的手再一次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
“我答应你。”魏渊紧紧拥着她,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
虽说朝堂争斗,局势复杂,有时候难以两全。可为了南宝宁,他会尽力而为,能不伤及无辜便不伤及。
屋外,寒凉的夜像是在地面铺上了一层银霜。
前半夜轮到芍药和玄青当值,四周静谧得落针可闻。
荷秋和十诺也早已各自离去。
而素玄自从屋内出来后,自始至终没理过玄青,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玄青被她这态度气得发笑,双手抱胸,看着素冷漠的模样,他不明白,多年不见,她真就那般厌恶他?
芍药在一旁,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态,心里懊恼不已。
她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可思绪却早已飘远。
以往和玄青一起当值的日子,那些稍纵即逝的瞬间,此刻如同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如乱麻。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缓慢,芍药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偷偷瞥了一眼玄青,只见他时不时踢踢脚下的石子。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吹得树枝沙沙作响。芍药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物。
玄青察觉到她的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夜里风大,你方才不是说眼睛疼?冷了就去隔壁屋里待会儿,王妃不是准许你和荷秋在里面歇息吗?”
芍药听见玄青的话后,心思瞬间敏感起来,内心酸涩如涨潮的海水般不断翻涌。
在她那过度解读的思绪里,玄青这看似平常的关心,却成了嫌她多余的证据,仿佛她正挡着玄青和素玄打情骂俏。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压抑着心中快要决堤的酸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正好我也有些熬不住了。”
说完,她强装镇定地迈动脚步,可双脚却似有千斤重。
不敢去看玄青的眼睛,生怕自己内心的慌乱会被一眼看穿。
而后缓缓转身,朝着隔壁屋子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生疼生疼的。
芍药轻轻将门关上,背靠着门,心跳如鼓。她屏着呼吸,耳朵却极力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门外,玄青见芍药进了屋子,嘟囔了一句:“这姑娘,突然这么听话。”
他伸了个懒腰,双手插腰,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
素玄站在一旁,眼神清冷,看着玄青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