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进过后台吗,知道后台有什么吗?”一个小男孩叉着腰仰着头,神气地朝着叽叽喳喳的一群孩子。
小孩的世界很简单,你有我没有。
小吴邪气得脸红,起因是这样的,他拉着小花过来和其他小孩玩,奶奶说了小花刚到长沙城,人参地不熟,让他带着小花一起玩。
他当然愿意了,就是他不知道小花到长沙城跟人参在地里熟不熟有什么关系。
吴邪也从杭城到长沙城来没多久,但作为小花妹妹的吴邪哥哥,他有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他也不知道啥是担当,都是跟三叔学的。
吴邪带着小花来找小孩大部队,结果里面有一个最讨厌的人,前几天吴邪练完字好不容易被放出去和小孩一起玩,为了抢玩具和这个小男孩打了起来。
抢了玩具也就算了,他还想跟他抢小花妹妹,对着小花妹妹伸手就问愿不愿意跟他去后台。
炫耀他去过后台,其他人没有。
吴邪恨不得一口冲那只猪蹄咬上去,三叔说了,看不惯的手就是猪蹄。
唯一让吴邪感动的是,小花妹妹没有背叛他。
小花感受到吴邪的小手突然抓他抓得很紧,眨眨眼睛,“吴邪哥哥,我知道后台有什么,二爷爷带我去看过花鼓戏。”
吴邪眼睛一亮看向小花,也仰着下巴神气起来,“小花,告诉他,后台有什么。”
小花把能想到的都说了,掰着手数,给足了吴邪排面,“有桌子、镜子、衣服、头发、扇子...还有大鼓小鼓...”
“我家小花妹妹也去过,别以为只有你去过。”小吴邪鼻孔出气,要起飞了,他确实高兴得要起飞了。
小男孩的脸一红一白,往剧场门口看,看到贴在外面的海报上秦腔两个大字,眼睛一亮,自信转头,“可这回演的是秦腔不是花鼓戏!后台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样呢!”
“我爸爸是剧场的老板,今天我还是可以进后台,而你只能在台前看戏。”
“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可以进!”吴邪急头白脸地为自己证明,他突然想起来奶奶之前让二叔买票时说的话。
“我奶奶说了,这是秦腔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巡演,所以你也没见过后台。”
小花扯着吴邪,小声跟吴邪说,“吴邪哥哥,我们是来看戏的不能进后台。”
“你叫吴邪,你敢不敢跟我打赌!”见吴邪这么跟他过不去,小男孩自觉不能在其他小孩面前丢了面子,梗着脖子。
“赌什么!你叫什么!”
“李华!”小男孩拍拍自己,又往海报上的扮相的人一指,“就赌谁能进后台拿到这个人的签名!”
“赌就赌!”
“吴邪哥哥。”小花根本劝不了一点。
奶奶来了,看见吴邪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小花走过来的样子。
“吴邪,小花,你们怎么不和其他孩子玩了?”
小花刚要张嘴,就被吴邪拉住了手,“奶奶,他们不好玩,我和小花想快点看戏。”
奶奶笑了,“前几天说要带你来看戏,你还吵着闹着要在家里看动画,现在这么积极了。”
检票入场,众人皆落座,二月红和吴奶奶交流着秦腔,两人一个唱戏,一个爱看戏,吴老狗就坐在旁边听着,看着吴三省旁边的屁股上长针似的吴邪。
这次举家回长沙,是为了参加九门的聚会,待不了多久。
吴邪练的字已经有了形态,下面就该...
锣鼓先落三记闷锤,压得满座人声尽数静下去。易青娥台侧的幕布熟练上台,乐队配合着,开阔又凄美的开嗓。
二月红点头,“是个功夫扎实的青衣。”
随着剧情的起伏,看戏的人看入了神,八十一口火连珠般吐出,眼睛没放在戏台上的吴三省都被吸引了。
他想着等结束后找个机会去警告一下忆秦娥。
刚在剧场外,他发现海报上扮相的人正是那天那个忆秦娥。
吴老狗最近行为有些异常,吴三省察觉到了也不得不警惕起来,而忆秦娥是他留下把柄。
他得确保人没有说出去,也不会说出去。
吴三省眯起眼。
就在他想得入神之际,吴邪拉着小花跳下座椅,吴三省抬手拉住吴邪的后脖颈,“去哪儿啊?”
“三叔,我跟小花上厕所。”吴邪眼神飘忽。
吴三省一眼看出来,但小孩之间有秘密很正常,“上完快点回来,别让我找你啊。”
吴邪点头,他眼神往戏台两边的后台入口盯,刚刚他看见跟他打赌的李华从后台溜进了,还带了几个同伙。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败涂地的样子了,他吴邪绝不认输。
小花嘴上劝着吴邪,脚步却一点没停,进了后台小花就闭上嘴跟吴邪一起找主角。
有工作人员看见小孩子溜进后台,“谁家小孩,后台不准乱跑,出去玩。”
吴邪拉着小花跑远躲到重重叠叠的衣服堆后面。
“她们谁是海报上那个姐姐啊,都长得一样啊。”吴邪眼花缭乱看着一个个脸上涂着油彩的演员。
易青娥的演出部分结束了,接下来是《游西湖》的尾声,没有她的戏份。
吐完火,她嗓子里全是松香刺激性的味道,取下重重的头面,趴在化妆桌上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强忍咳嗽,也没有卸妆,等会儿表演结束后众人需要上台谢幕。
她轻咳着嗓子,撑着脸眼神落在一旁靠墙的头面架子上,上面摆放的头面有精美华贵的,有全套素银的,各式各样。
易青娥现在也只戴过两套头面,苟师教过她,“花戏有花妆,苦戏有苦妆,人有人饰,鬼有鬼容,半分错不得。”
小花看到她,一眼认出来了,“吴邪哥哥,是那个姐姐。”
吴邪看过去,正巧李华出现在对面,拿着本子和笔要找易青娥签名。
他拉着小花冲天炮一样窜出去,还撞到了前面抱着道具的工作人员,躲闪不及碰到了头面架子的边上。
头面架子危险晃动几下,吴邪要抢先一步开口,易青娥先瞳孔一颤,在木架子倒下之前,扑过来将两个小孩护在身下。